庭霖面色如常,御劍飛停於高空中,避免被幻覺迷惑的參賽者攻擊。
從高處俯身往下看,庭霖面前所見的只有屍山血海,不見一個活人,只有中心湖泊的湖心小島上的一具屍體還算完整。
庭霖不由得多看了兩眼,下一秒卻愕然發現,那具渾身被血浸透、看不清面貌的屍體,竟是赫爾墨斯!
越高處的風越冷,庭霖腦後墨發亂舞,髮帶卻在這時候鬆了,被狂風席捲滑落,庭霖頭都沒回,一把精準的抓住了即將被刮到遠處的髮帶,指尖卻觸碰到了一絲不屬於髮帶的溫熱。
那是一雙骨節分明、手指修長的手,用一種溫柔但不容抗拒的力道扣住了庭霖手腕,微微低頭附在庭霖耳側,以他一貫的語調道:「庭霖同學,今天我很高興見到你,但你都不願意回頭看看我,是不為遇見我而高興嗎?」
庭霖閉口不答,他身後,年輕英俊的精靈王子幾乎面目全非,一向溫順聽話的藤蔓深深紮根於骨髓,吸食著精靈的血肉,而阿多尼斯碧綠色的雙眼緊閉,鮮血從眼尾蜿蜒而下,順著下巴滴落在庭霖衣衫赤紅的肩頭,緩緩氤氳染成了深色。
阿多尼斯一手攬住庭霖腰肢,一手鬆開手腕,從庭霖後頸向前,描摹過鎖骨,輕柔地摩挲著他脆弱的咽喉,喃喃道:「你在看誰?」
庭霖呼吸略微有些急促,冷靜道:「在看赫爾墨斯。」
「哦,原來你終於發覺了嗎,」阿多尼斯笑出了聲,「那隻吸血鬼給你留的信,說『記得開心,記得想我』——多麼直白的話語,多麼具有離別意味的措辭,但我們的庭霖同學好像反應有些遲鈍啊,多少天過去了,你才從字裡行間察覺到不對了嗎?」
「或許,他因你而死,只要當初站在河邊的你稍微關注一下外界,稍微抬頭看一看、聽一聽,伸手拉他一把,就會迎來與現在截然不同的結局——他的暗示,你聽懂過嗎?」
阿多尼斯嘆息:「可惜,那隻吸血鬼已經死了。」
湖心島上,赫爾墨斯的屍體安靜地仰躺在深紅的土地上,他身邊,無數觸手拼命向前,終於觸碰到了吸血鬼,如同瘋魔一般欣喜地席捲而上,拖拽著赫爾墨斯「咕咚」一身沉入水底。
阿多尼斯十分遺憾:「好歹是那麼親密的關係,你居然都不肯掉一滴眼淚嗎。」
庭霖:「你都沒睜眼,怎麼知道我哭沒哭。」
阿多尼斯詫異,「難道庭霖同學也有動真情的時候嗎?」
精靈王子扼住庭霖咽喉的手鬆開,指腹無聲撫過庭霖眼下,果真一片濕潤。
阿多尼斯這才饒有興趣地睜開眼,按住庭霖的肩膀,戲謔道:「原來那隻吸血鬼在你心中的地位那麼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