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條人魚?他關在赫爾墨斯的隔壁,放心,有水,干不死他。」加菲爾德勝券在握,「但如果你指認是他幹的,他的禁閉室就可能會變幹了。」
這話里話外的意思太明顯了,庭霖腰背一松,倚靠著椅背,好整以暇地抱臂道:「副校長,你這是在期望我們反目成仇、互相攀咬嗎?」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庭霖屈指敲了敲開裂木桌的桌沿,「我不認,也沒什麼想要招的供。」
「有本事你就把我關到天荒地老,沒本事就趁早向前一步讓我提前送你歸西——哦,不好意思,只是見你一直離我那麼遠,讓我不由得懷疑你是不是怕我突然暴起把你結果了。」
加菲爾德面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了兩下,拂袖走了。
鐵門再次被緊緊閉合住,窄小昏暗的空間再次恢復了死寂,只有地上阿多尼斯的聲音還在堅持:「女王這次的邀請人員內包括了庭霖,無論發生了什麼事,我都要帶他回精靈之森。」
但這斬釘截鐵的堅定話語不過多時也銷聲匿跡,年輕的精靈王子遇到了從地下禁閉室出來的加菲爾德,兩人壓低聲音交談片刻後,世界徹底安靜了下來。
庭霖瞥了一眼黑漆漆的門外,借著從乾坤袋內拿書信的動作,不動聲色地轉動了一下右手的骨戒。
塔納托斯的身影緩緩浮現,庭霖垂眸看著白紙上熟悉的字跡,一動不動。
塔納托斯同樣一聲不吭,話都沒說直接單膝半跪在庭霖面前,輕輕用手掌蓋住了書信上的字跡。
塔納托斯貼近庭霖左耳,輕聲道:「釣到『魚』了。」
庭霖狀若未聞,慢條斯理地挪動了一下藤椅的位置,讓膝上的書信暴露在陽光下,伸出指尖在塔納托斯的掌心寫道:「小心。」
「好。」亡靈的聲音隱隱含著笑意,俯身吻了吻庭霖雙眼,隨即消散於空氣中,庭霖神情如常地翻過一頁紙張,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
然而,牆角被木凳遮住的石牆縫隙外,一隻躲藏在青苔後的眼睛一眨不眨,直直地盯著庭霖看了許久,最終一無所獲,遺憾地合上了眼。
與此同時,加菲爾德副校長目送阿多尼斯的背影消失於拐角處,轉身走進被層層守衛包圍的教堂,沉重的黃金權杖敲擊著地面,規律的金石聲清脆。
年紀大的人骨骼都有些問題,加菲爾德想要在神像面前跪下,但挺直的腰背卻難以彎下去,不得不將權杖扔在一邊,掙扎著在冰冷的地面上跪好。
全梅爾斯大陸的神像都千篇一律,永遠神聖、莊重、精美,加菲爾德注視著高山般佇立的神像,虔誠道:「我的神,您的信徒已完成了您的神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