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名劍收劍回鞘,庭霖半蹲下身,修長手指撥弄了一下劍穗上方系得亂死八糟的小小骷髏頭:「這個掛墜是你用指骨化的吧,把它再變小一點,現在太大了,打架不方便。」
「直接碾碎,下次見面的時候讓那個亡靈再煉,」赫爾墨斯嫌棄地把劍穗重新變成麻花辮,「不僅有些大,還不好看,這個綠色也太醜了吧。」
劍穗上的流蘇糾纏在一起,哪怕吸血鬼夜視能力強一時也有些吃力,赫爾墨斯努力辨認著雜亂的絲線,忽然就感覺背後一涼。
庭霖微微一笑,抽出長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周身氣溫冰涼到近乎迫人。
赫爾墨斯茫然回視,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原地愣了片刻,下一秒就擠出了眼淚,小心翼翼地輕輕拽著庭霖衣衫下擺:「對不起庭霖同學,我錯了。」
「好啊,」庭霖好整以暇地睥睨道,「說說你哪裡錯了。」
赫爾墨斯:「……」
還是吸血鬼好騙,如果繼續呆在成亡靈身邊,不知道要周旋多久。
庭霖也不再接著逼他,只是揉了揉吸血鬼毛茸茸的腦袋,冷聲道:「休息吧。」
假期宿舍上了鎖,吸血鬼張開背後的無羽雙翼,跟著庭霖飛到隱秘之處,通過傳送陣來到……莫爾倫恩草原。
吸血鬼原本欣喜的臉瞬間陰沉下來。
然而庭霖沒有帶他去找厄喀德那,而是在草原與城鎮相接的邊境,找到了一座孤零零的營帳,遠遠就能望見一位龍族女子扛著一隻與她同高的獵物,彎腰掀起了門帘。
聽到聲音,女子掀起帘子的手在空中一停,眯眼轉過頭,渾身殺氣頓斂:「……庭霖?」
庭霖禮貌地點點頭:「羅拉小姐,晚上好。」
「這有點太晚了吧,」羅拉隨手把獵物一扔,沖天血腥氣略微消散了些,目光在庭霖和赫爾墨斯身上徘徊兩圈,「有什麼事嗎?」
「有。」庭霖平靜道,「弗里曼招供,堅持認為當初是瑪麗主動追求的他。」
羅拉沉默了一瞬,「我不這麼認為。」
「認為?」庭霖挑眉,「所以說……當初你告訴我的那些,也只是你的『認為』?」
明月高懸。
庭霖和羅拉在草原上,對著兩杯莓果酒聊了一夜,直到天色破曉,睡得迷迷糊糊的赫爾墨斯聽見庭霖起身的布料摩擦聲,打著哈欠伸了個懶腰,睡眼朦朧道:「走,我送你去厄喀德那的營帳……這些比魯斯藍草也太硬了,那些老鼠是怎麼啃動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