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讓晏寒聲想起郁瓊枝第一天到他家的時候,病弱的一隻小兔子,臉色都帶著孱弱的病氣,黑色的衣服在他身上沉重哀傷,襯得他的臉更勝似白雪,在雪色的面頰上,鴉黑的睫毛在他眼上像一條天然的眼線。
他低著頭從車上下來,卻在看見晏寒聲的第一眼,很明顯愣了一下,爾後睜大了雙眼,被憂愁淡淡籠罩的雙眼也撥開了朦朧的霧氣。至今,晏寒聲也無法解釋那抹光亮背後的意義。
晏寒聲並不買郁瓊枝的帳,薄薄的嘴唇沒有什麼感情地一開一合,「你這副樣子可以去取悅別人,不用浪費在我身上。」
郁瓊枝有點震驚地看著晏寒聲,含著濕潤水汽的眼睛對上了一雙不為所動的雙眼。
雖然應該早就習慣,但他還是有點接受不了這前後巨大的反差,他就像坐過山車一樣,不知道晏寒聲下一秒會用什麼表情對著他。
郁瓊枝的心底遏制不住地蔓延出酸澀,平時他並不會這麼頻繁地出現在晏寒聲面前,只是這次交尾後沒有得到伴侶的溫言安慰,他生理性地想要依賴晏寒聲。
剛剛他還在為晏寒聲的默許親近而感到開心,這點開心也全然展現在了晏寒聲面前,跟抽人的鞭子一樣狠狠抽在郁瓊枝的羞恥心上。
自討苦吃。
他眼神空空地看著前面幾厘米的地板,怔怔地用手指揉搓自己的衣服下擺。
他的衣服被洗得有點褪色,下擺還有線頭,很上不得台面。郁瓊枝感到了窘迫,默默撇開頭,輕輕地「嗯」了一聲,脖頸的線條脆弱地袒露在對方眼前,如戰戰兢兢不止的韌草。
晏寒聲說的都是真的,他在他面前只會些拙劣的掩飾,而現在這些掩飾也被人無情刺破,郁瓊枝只能僵硬地轉過身子,很快離開了拳室。
在他關門的第一秒,「砰砰砰」的打拳聲再次響起,比剛剛的還要猛烈響亮。
是因為他嗎?
沙袋在拳聲下發出輕微的脆弱不堪的聲響,這個問題的答案顯然是毫無疑問的。
郁瓊枝閉了閉眼,噩夢中無數次出現的場景再度閃現。
拳頭打在身上也不算特別疼痛,被踹到腹部才會哼一聲,斑駁生鏽的水管有淡淡的水腥味,鐵鏽味和鮮血的味道極其類似。
一直沒能修好的水龍頭就把水一滴滴滴到他青紫的傷口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