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現在,這隻本來無足輕重、微不足道的臭蟲居然膽敢直接挑釁他。
「你為什麼選擇上星際戰場?」郁瓊枝低垂下眼瞼,臉上笑意不減,聲音又輕又慢,誘人的蛇類也比不上他的蠱惑,「是為了家族榮光的延續,自己心中光輝的理想,還是為了星際新人類的未來?」
話音陡然一轉,高了幾個分貝,但依舊不高,郁瓊枝的眼睛裡閃著不散的光點,笑容單純又甜蜜,「或者是為了……」他抬起眼睛,灼熱的視線明晃晃地凝聚在晏寒聲的臉上,「滿足你自己內心的的私慾……」
「掐住我脖子的時候,你在想什麼?只是想嚇唬我,還是在某一瞬間你真的想掐碎它?」郁瓊枝手撫在自己的脖子上,晏寒聲的視線被他的指尖吸引,上面還殘留著淡淡的紅痕,飽含暴虐的藝術感,「人在極度恐慌下,血液快速流動,動脈急促跳動,皮肉會在一瞬間變得更熱,極度類似於血管下奔流的血液溫度。」
「你滿意嗎?我驚恐蒼白的表情、不敢忤逆的怯懦、容易被控制的姿態,是否讓你變得愉悅,讓你覺得今天尚且算得上是個讓人愉快的夜晚?」
不過幾瞬,晏寒聲就重新披上了人的皮囊,傲慢的臉上無動於衷,冷眼看著郁瓊枝。
「你自認為很了解我?」晏寒聲一隻手放在褲子側邊的口袋裡,郁瓊枝懷疑他藏在褲兜里的手正緊緊捏起,只要郁瓊枝膽敢接著大放厥詞,這拳頭就會毫不留情地出現在他的臉上,讓他頭破血流,狠狠吃下這記教訓。
晏寒聲光鮮亮麗地站在燈光下,睥睨的眼神里迸出滲人的寒光,不加掩飾地打量郁瓊枝細弱的脖頸,「別拿你淺薄的認識試探我。」
門打開發出輕響,很快又被關上。
郁瓊枝大腦一片空白,他太久沒吃東西,胃裡胃酸燒得厲害,他卻察覺不到一樣無知無覺。
廉價的營養液維持飽腹的時效並不長久,飢餓總是來勢洶洶,恍惚好像回到了底層星球的垃圾場,每一支營養液都來之不易。
乾瘦黑黢的小孩寶貴地握著廉價營養液,舔著乾癟的嘴唇,饞得口水都要流下來了,還是眼珠子黑亮地看著他,要他喝第一口營養液。
燈光從頭頂上傾瀉而下,投下孤零零黑黢黢的影子,現在郁瓊枝再也不用和人分喝一支營養液,卻完全開心不起來,只有飢餓依舊如影隨形。
郁瓊枝愣愣地低頭看自己影子看了半晌,才慢吞吞扶著樓梯的扶手往樓下走去。
回到黑暗的房間,他抱著被子蜷縮在床上,手撫上自己的脖子,手指和殘留在上面的紅痕重合,想著晏寒聲掐他脖子時候的力度,慢慢收緊了雙手。
稀薄的空氣艱難地擠出喉管,郁瓊枝張著嘴發出輕微的急喘,舌頭無意識探出嘴唇,隱隱約約露出嫩紅的小舌尖,兩頰是失態的不正常的潮紅。
到達極限,郁瓊枝慢慢鬆開了手,平躺在床上大口喘著氣,單薄的胸膛劇烈地起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