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到這一現象的怪物愣住了,片刻後慌張地咬住了自己的手指,表情茫然又困惑,他伸出手碰了碰歪倒下去的小耳朵,動手將耳朵往上一扶,小耳朵頑強地立了三秒,「啪嗒」一聲再次聳拉下來。
「……嗚嗚,我的耳朵,耳朵……」見此慘狀,郁瓊枝又驚又怕,卻不敢大聲斥責,沒出息地哼了幾聲,聲音又細又弱,討債也討得有氣無力,「耳朵壞啦,你把我耳朵弄壞啦……」
兩隻小手胡亂往臉上一抹,就在雪白的小肉臉頰留下幾道黑黑的污痕,郁瓊枝委屈地用力抹掉掛在臉頰上的淚珠,把自己乾淨的臉蛋兒弄得一團糟。
黢黑醜陋的怪物不通人言,但也能感知到別人的情緒變化,好似知道自己做錯了事情,蛇身纏繞的力道漸漸放鬆,低下身無措地趴在郁瓊枝的胸口,身後一段長長的蛇尾無精打采聳拉在地上,再沒有開心地直甩。
荒星029被叫做星際沉落的荒漠不無道理,這裡的冬天冷得徹骨,這種冷混著呼吸的空氣順著鼻腔割入人體內,直割得人鼻血都要流下來。
新雪下完,悄無聲息覆蓋在路邊凍死的屍體上,直到半個冬天過去,化了雪,凍死的青紫屍體才露出醜陋的瘡痍。
對一條小蚺來說,小兔子的體溫高到不可思議,和這個寒冷嚴酷的冬天不同,渾身熱哄哄的,身上還有一股很好聞的味道。
沒進行社會馴化的小蚺沒有吃過任何人類的食物,吃的都是生骨肉,生吞活剝,血腥味是他認知中最常聞到的味道,他匱乏的腦子無法形容小兔子身上與自己認知截然不同的味道,只能偷偷翕動鼻翼,拿臉頰側小心摩挲。
郁瓊枝想著耳朵壞掉了,心裡破罐子破摔也沒有怕這奇怪的東西,伸手試圖推身上的東西下去,手剛一摸到對方裸露在外的手臂肌膚,他就驚訝地「啊」了一聲,喊了一聲:「你咋那麼冷。」
再仔細一看,雖然對方靈活粗長的蛇尾看上去很嚇人,但環在他身上的手臂細瘦無比,黢黑的皮膚下面沒有一絲肉,骨骼的形狀突兀又尖銳,透著不正常的青紫色。
因為極度的瘦,臉上的鱗片稀拉拉地翹起,顯得兩隻眼睛尤為大,眼球突出,活像遙遠星系之外的外星生物,精亮地閃著光。
既醜陋又可怕的被遺棄在垃圾場的生物。
郁瓊枝裹著厚厚的襖子,脖子上繫著毛茸茸的羊絨圍巾,裹得像個圓鼓鼓的糯米滋,饒是如此還覺得刺骨的冷,而趴在自己身上這條蛇還穿著夏天的短袖,單薄的衣服在寒風中沒有一點禦寒能力。
他不敢想對方是如何度過這幾天連日的大幅度降溫,而冬天遠沒有結束的時候,第一場新雪過後是綿長慢無盡頭的陰寒冬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