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點747槍身流暢,銀白色的槍身冰冷,槍枝上膛幾乎沒有發出多少聲音,在扣動扳機的前一刻,扣在槍身上的左手後移了幾寸,在無機質的槍身上留下兩道淡淡的血痕。
晏寒聲垂下眼瞼,眸光暗了暗,在暗夜裡,這對眼眸卻依舊如星點閃耀。
靠近藏匿點的其中一人似有所感,迎風抬頭,見到高處兩點明光,疑心那是天上的亮星,還未做仔細思索,下一秒更耀眼的光芒在他眼底炸開一片白光。
暴力是最平鋪直敘的發泄,血與血並沒有多少差別,同樣溫熱滾燙,從無力的傷口汩汩湧出,流動的姿態同山澗小溪相似,蜿蜒出紅色的希翼,讓人感到平靜。
因為射擊點暴露,沒有射中目標,對方來不及躲開,直接拉過自己旁邊無知無覺的隊友,子彈從胸側直直穿過了隊友的身體,隊友眼睛瞪大,身體抽搐了兩下,很快便軟綿綿地滑落下去。
晏寒聲皺眉,再次利落上膛,對準奔逃的背影迅速再次扣動了扳機。
黑色的背影可笑地維持著逃跑的姿勢,踉蹌著往前撲了幾步,僵硬地栽倒在了地上。
殺戮雖然能帶來愉悅,消解煩躁,晏寒聲卻沒有像平常一樣,順利接受到外來的刺激,感到有什麼情緒上的波動,古井無波的平靜之下,一股沉悶的鬱郁壓抑在心口。
他收起槍,從長坡上滑下,面無表情地靠近倒在地上的兩具屍體,抬腳用腳尖翻開其中一具屍體的時候,他停頓了一下。
躺在地上的人頭上有一對碩大堅硬,向上微微彎曲的角,是一個角馬獸人。
角馬獸人大多體格健碩,力大無窮,雙角是他們身上最便利的武器,角尖鋒利,在草食系獸人里戰鬥力算前排。
饒是如此,在危急關頭,他依舊被自己隊友毫無心理負擔地拉來當擋箭牌,輕易就丟失了性命。
他或許無比清楚自己的可悲處境,卻無法離開自己的隊友,在沒有威脅的時候,隊友還是親善的隊友,會為他在危機四伏的模擬戰場帶來庇護。
血與血並沒有什麼區別,殘留在晏寒聲掌紋里黏膩的鮮血,來自於不同的人,只是混在其中,有來自於郁瓊枝身上的一部分。
應該也不算特殊。
暗夜裡只剩綿長的呼吸,深而沉穩,沒有多少波瀾。半晌,晏寒聲轉身往山洞口走去。
洞穴內的火安靜燃燒,比他走時要小了很多,晏寒聲彎下身隨手往火堆里扔了幾塊柴火,在火苗照顧不及的角落,陰影隆起成一團,有幾聲細小的喘氣聲含糊地被壓下。
火舌舔噬乾燥的木柴,火苗往上跳躍了兩下,拽出僵直扭曲的線條。晏寒聲抱著手臂,冷質的槍管抵在他後腰,槍口還留有餘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