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也不怕悶,不抬頭地搖了搖頭,悶在被子裡含糊地說:「我就知道你還沒睡。」
外面天很黑,下了點雨,客房裡卻乾燥溫暖,燈光昏黃柔和,特製的費洛蒙香薰安靜地燃燒,郁瓊枝這幾天一直緊繃的弦在此刻鬆弛了下來,眉眼低低下垂。
他的腺體還是止不住地外泄費洛蒙,被子上也沾染了一點無花果的清香。
晏清清從被子上抬起臉,露出一點眼睛,小心地問:「你身上還痛不痛?」
那天晏寒聲前腳剛走,晏清清後腳就上了頂樓花房。
頂樓花房面積太大,晏清清叫了幾聲沒有得到回應,心裡已經發慌了,繞過繁密的植物牆,終於在紫藤花架下看到癱軟在地的郁瓊枝。
郁瓊枝倒在地上,單薄瘦削,身上唯一厚一點的衣服就是毛衣外套,此刻也被蹭得髒亂。
晏清清焦急地抱起郁瓊枝,郁瓊枝全身軟綿綿的,站都站不住,趴在她也沒有多少重量,喘氣聲也很輕,卻還在安慰不安的晏清清,反覆說自己沒事。
晏清清實際上對晏寒聲沒有多少印象,在她有記憶的時候,一直以為自己是家中的獨生女,先天就沒有達到晏馳精神力標準的晏清清,被迫接受了嚴苛的家庭教育。
這種狀況在流落在外的晏寒聲被找回結束,晏清清才知道在自己出生之前,晏馳還有一個孩子。
很微妙的是,沈慈對自己失而復得的兒子並沒有多少感情,受到母親影響的晏清清不自覺與他疏遠。
晏寒聲終日不見笑顏,陰沉冷漠,看人的眼神讓人不寒而慄。
但他能輕鬆地達到晏馳的標準,晏馳對他很滿意,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自己創造出來的完美作品。
晏清清在晏家更加難熬,同為公爵的孩子,卻一再被忽視。
她嫉妒晏寒聲,一母同胞帶來的不是血濃於水的親情,而是比外人更加殘酷的廝殺掠奪,她習慣於和自己的哥哥搶奪東西,小到一朵花,大到繼承權的爭奪。
也是在這時候,郁瓊枝來到了晏家。
他來的那天飄了雪,他穿著一件黑色的厚重大衣,臉蒼白,勝似雪色。
晏清清站在雪中,鼻子被凍得通紅,鼻息之間都是雪的清冽,餘光盡頭,她看見站在身旁的晏寒聲眼眸顫動了一下。
很小的動作,很快就被風雪遮蓋了,幾乎沒有人注意到。
鬼使神差,晏清清開始靠近郁瓊枝。
她很清楚自己的優勢,長相甜美的外表,年幼柔弱的偽裝,很輕鬆就得到了郁瓊枝的溫柔對待。
郁瓊枝哄她睡覺,為她擦拭傷口,還會給她念故事唱歌,他的眼睫很長,眼瞼微微下垂的時候格外漂亮,渾身還散發著淡淡的香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