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鎖是他最近才換的,本來嶄新錚亮的金屬面上,出現了好幾個凹陷和劃痕,上面還有殘留的泥土碎屑,明顯是被人用石頭砸了。
郁佘環顧了一下四周,酷暑的午後悶熱難當,整條街都靜悄悄的,沒有多少人影。
郁佘收起鑰匙,走到牆根下,在一堆廢品中,挑挑揀揀,找到一根趁手的鋼管,拎在手上,繞著房子走了一圈。
房子很小,所以他很快在後門小巷中,看見蹲在暗處的男人。
小巷常年積水,在夏季高溫的催發下,散發著熏人的腐敗惡臭味。
方威正縮在角落裡,不禁輕聲罵罵咧咧,抬頭看見郁佘的臉,登時噤聲了。
左手斷指在同一時刻,隱隱作痛起來。
郁佘年紀不大,身高卻比同齡人高了一大截,堵在巷子口,把一大半的光都遮住了。
逆著光,方威正看不清他的臉,這讓方威正不知從哪得來了勇氣,緩慢地扶著牆站了起來。
「你幹什麼?」方威正伸出手,用食指直直指著巷子口的人。
他雖是郁瓊枝的舅舅,但長得尖嘴猴腮,完全看不出有什麼血緣關係,小人得志的神色安在他臉上真是噁心極了。
郁佘沒有說話,拎著鋼管往裡走,徑直走到方威正的身邊,驟然發狠,動作絲毫沒有停頓,一棍子狠狠砸在方威正的腹部。
人的腹部是身體上最脆弱的地方,方威正頓時「啊」地撕心裂肺嚎了一嗓子,背部彎得像個蝦米,臉部漲得通紅。
「我是不是警告過你別出現在這裡?」郁佘眼神冰冷,揚起胳膊衝著方威正的腿又是一下,方威正這次聲都喊不出,重重倒在了污水裡。
方威正臉貼著污髒的泥水,那股腐敗的臭味直往他鼻腔里鑽,他想仰起頭來,卻被郁佘用手死死摁住腦袋,拽著他頭髮把他臉往泥水裡摩擦。
「你個雜種養的!」方威正目眥欲裂,雙眼通紅,嘶聲亂吼,「你長那麼大,花的全他媽是我姐的錢,你還敢打我!」
「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郁佘拎起他的衣領,狠力把他往牆上一掄。
方威正也不知道這一個小孩,哪裡來那麼恐怖的力氣,他不受力跌坐在地上,臉上淌著污髒難聞的污水,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你就是個怪物。」方威正恨郁佘恨得咬牙切齒,喉嚨里發出「嘶嘶」的氣音,「你不得好死。」
他沒有錢,在街道上流浪,郁佘這個不知道哪裡來的東西卻能住進他姐的房子裡,用著他姐的遺產。
郁瓊枝寧肯把錢給外人,都不肯給他。
郁佘用力把鋼管往地下一擲,正正落在方威正腿間不過一厘米的地方,方威正沒有骨氣,兩股戰戰,罵聲卻更加激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