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瓊枝伸出手,怕弄疼他,不太敢碰他的臉頰,動作小心翼翼的,微涼的指尖觸碰到他的耳側。
晏寒聲感到一股眩暈,他緩慢地抬起眼看面前的郁瓊枝,郁瓊枝微長的頭髮散在肩頭,唇色很淡,身上散發著淺淺的無花果的味道。
他偏了偏頭,讓自己的臉觸碰到郁瓊枝的手心,刺痛不斷地從臉頰側傳來,他卻沒有感覺一般。
晏寒聲發現自己發不太出聲音,喉嚨就像被掐住一樣,因為太過用力,他臉部肌肉微微抽搐,但他還是擠出了一個笑容。
「小枝,是我。」晏寒聲目光柔和地凝視著郁瓊枝,他控制自己的舌頭,放輕語氣放緩語調。
他學得很拙劣,他感受到自己尾音在發抖,身上像害了痢疾一樣忽冷忽熱。
郁瓊枝聞言愣怔了一下,他顯得很遲鈍,眼瞳稚黑,像對什麼都不為所知一樣,於是晏寒聲便生出了荒唐的期望。
但很快,郁瓊枝眼底里浮現出了笑意,他驚喜過度地環抱住了晏寒聲的脖子,小聲地叫他「小佘」,唇舌發音緩慢,每一個字的發音都叫人心動。
晏寒聲從沒有在他臉上看過類似的神情,在他的面前郁瓊枝像個不怎麼會開心的小孩,總是低著頭,低垂的眼睫遮住他漂亮的眼瞳,字斟句酌謹慎又拘謹。
瞬間寒涼順著脊椎滲透進了身體每一寸角落,全身的血液都在此刻凍結,晏寒聲眼前血紅一片,周邊的一切都變得模糊不清,只有清晰地感知到郁瓊枝身體上傳來的溫度。
他發起抖來,因為身體顫抖的幅度過大,他的牙齒碰撞發出「咯咯」磨牙聲。
晏寒聲看著眼前郁瓊枝柔軟的側顏,在荒島昏暗的山洞裡,因為他發了燒,他的眼皮和臉頰都燒紅,燒迷糊了,所以一直在睡夢中囈語,唇舌發鈍說不清楚。
他叫「小佘」,他偏偏以為是「小蛇」,把不屬於自己的東西私自占有。
郁瓊枝察覺到了異常,他想退開幾步看看晏寒聲的情況,但他被晏寒聲一把抓住了。
他握住了郁瓊枝的手腕骨,那一截雪白髮膩的腕骨在他的手下看上去脆弱不堪,他一寸寸收緊手指,直到突出的骨節深深硌住他的虎口。
書房裡的燈光沒有開得很亮,晏寒聲深刻的五官在稍顯暗淡的燈光下陰沉如墨,目光發冷發寒,郁瓊枝僵硬地轉過頭,本能叫他放輕了呼吸,像被凶獸盯住的獵物一般。
他眼底的笑意慢慢消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無言的畏懼,郁瓊枝的臉變得煞白,嘴唇抿得緊緊的,繃成了一條直線。
「郁瓊枝!」晏寒聲暴戾的一聲吼,郁瓊枝受驚一般掙扎了一下,後腰撞到了書桌,桌腳和地板摩擦發出尖銳的響聲。
手腕骨傳來錐心刺痛,骨骼在晏寒聲的手下發出輕響,郁瓊枝半個身子掛在書桌邊,晏寒聲一拳重重砸在桌子上,離他的臉頰不過幾厘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