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算是個高尚的人,或許是流淌在她血液中的劣質基因,讓她無法想透這其中的因果關係,明明整件事都與郁瓊枝無關,郁瓊枝卻在這個潮濕昏暗的雨夜裡,站在風雨飄渺的銀星十字星港口。
郁瓊枝沉默地看著晏清清的眼睛,他沒有激動的情緒,而是緩慢堅定地說:「必須是我,一定得是我。」
「因為千萬里之外的人,都與我有關。」
他似乎洞察了晏清清所想,絲毫沒有猶豫地回答,並給了晏清清思考的時間。
晏清清捏著傘骨的手指一寸寸蜷緊,指尖泛出冷白色,她移開目光,呼吸起伏了幾個來回。
「我送你進去。」晏清清垂下臉,她呼吸進潮濕的冰涼的水汽,就像是往自己的身體裡擠進了冰冷的鋒利的刀刃,她儘量不去看郁瓊枝的臉,「不然你一個人,還要卡在關卡好久。」
「謝謝。」郁瓊枝伸手握住了晏清清的手,安慰她。「我不會有事的。」
晚上八點四十六分,雨勢沒有變小的意思,滂沱的雨水洗刷著首都星第十六區,地上的積水沒過了人的鞋面,一把黑傘穿過雨幕,停留在駐守在銀星十字星航港口的聯盟軍面前。
「我是CAG研究所首席機甲工程師,來自艾蒙星球,」郁瓊枝亮出自己的證件,「我來援助失航飛船,請求放行。」
被雨水打濕的衣服緊緊貼在他的身上,讓他迅速失溫,在夜色中他的唇色發白,神色平靜。
周圍只剩下了雨水的聲音,風呼嘯地卷著雨水,雨水斜斜地被吹進走廊里,在燈光照射下變做銀亮色的絲線。
雨水也打濕了聯盟軍臂彎里的槍枝,對方顯然沒有想到真的會有人來,反應了一會,他和身邊的同伴交換了視線,才開口說:「……請稍等一下。」
過了一會,一名身穿軍官式樣服飾的人走來,還沒走近,晏清清就對著他打了個招呼,毫不避諱地喊他:「張叔。」
張德良抬手擦了擦臉頰側的雨水,他只看了一眼,就認出了郁瓊枝,轉眼又看見了晏清清,臉上的表情有點支撐不住。
「你來做什麼?」張德良臉上的皺紋因為擠壓,擠成了一團,他氣急敗壞輕聲問晏清清。
張德良年輕時候和晏馳關係很好,兩人是戰場上互相賣過命的交情,中年因為一些事端和晏馳吵了一架,據說吵得很兇,有人看見張德良掛彩出來的。
但晏馳這個人生性多疑,他不可能貿然用新人,張德良性格直爽,不會背後捅人刀子,所以晏馳依舊和他維持著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