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褥沾滿了濕氣,蓋在身上也沒有多暖和,郁瓊枝蜷在被子裡,偶爾也會做夢。
他實際上沒有多少美夢可做,只喜歡暑夏燥熱的午後,空氣里悶著熱的水汽,房間裡的物件在狹小的空間裡堆壘,風扇枯燥地轉動,被子的一角被他卷在肚子上。
郁佘睡在另一邊的枕頭上,胳膊橫過來搭在他的腰後,一般這樣睡一覺起來,郁瓊枝會起一腦門的汗。
後來郁佘攢了點錢,買下了鄰居換下來的二手空調,空調工作起來的時候會有轟隆隆的機器運轉聲,跟咯吱咯吱轉悠的風扇一樣。
很多個同樣的普通午後,他以為那就是永久。
郁瓊枝意識模糊,他聽見一些聲響,下意識在被子裡動了動,但實際上他壓根沒有動作,依舊保持著蜷縮的姿勢,過了幾分鐘,他覺出了自己身上的痛,說不清是脖子上的傷口痛一些還是腹部更痛一些。
外面的聲音由遠及近,變得更加清晰,他只能放緩了自己的呼吸,試圖把自己更好地融進黑暗裡,以期望所有人都忘記自己,不要再被帶到什麼地方去。
聽見「滴滴」機械聲的時候,郁瓊枝從一段短暫的昏迷中醒過來,接受信號的速度很慢,一度以為是空調開機的聲音,爾後才反應過來是門打開的聲音。
門向左側緩緩打開,晏寒聲往裡踏進一步,他聞到一股難以言喻的味道,濕的腐霉氣太過濃烈,他走近幾步,才聞到了腐霉氣下的乾涸血腥味。
全封閉的空間裡,只要外面的門關上,裡面一絲亮光都透不進來,他很熟悉這種折磨人的法子,在極度黑暗封閉的環境裡待久了,人很難維持良好的精神狀態。
裡面只有一張簡陋的小床,床上的被子凌亂地卷著,單薄地蓋在躺在床上的人的身上,在門打開燈光漏進來的窄小範圍內,他臉色慘白,安靜地閉著眼,以一種很沒有安全感的姿勢蜷縮在被子裡。
晏寒聲站在床邊,垂下手,用手背碰了碰郁瓊枝的臉,郁瓊枝有意識地把頭埋在枕頭裡,被子磨蹭發出輕微的淅索聲。
「瓊枝。」晏寒聲俯下身叫他,郁瓊枝的臉很冷,他睜不開眼睛,本能地朝著聲音的方向幅度微小地偏了偏臉,露出脖頸上纏著的一圈紗布。
郁瓊枝感覺到有人在摸他的傷口,動作很輕,但他太痛了,很慢地睜開眼睛,喉嚨里溢出難受的悶哼聲。
他更往裡瑟縮了點,想把被子往上蓋住自己,很快被制止了,晏寒聲又叫了一聲他的名字,郁瓊枝才看清了眼前人的樣子。
「沒事了,很快就不痛了。」晏寒聲安慰他,一隻手扶住他的腰身,另一隻手從他的膝彎下穿過,將他打橫抱起。
郁瓊枝頭無力地下垂,被子從他的身上緩緩滑落,順著力道滑落到地上,另一半還耷拉在床上,光猛地打在他的臉上,他不適應地眯了眯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