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慈重新叉了塊蘋果,反而很輕鬆地笑了一下,「再吃一點,等會把那碗湯喝了,配花膠熬的鮑魚豬骨湯,養身體的。」
郁瓊枝今天胃口還算好,把一碟蘋果全吃了,又喝了半碗湯。
沈慈在臨走前,看著他咽下了藥,起身握了握他的手指,「你不要折騰自己的身體,離婚的事情我會幫你的,好不好?」
郁瓊枝的臉籠罩著一層病重的雪色,他虛弱而寧靜地看了沈慈一眼,過了片刻,輕輕地點了點頭。
沈慈走後不久,郁瓊枝開始犯困,他半靠在床頭微闔下眼睛,頭昏沉地往下垂,在身子微微搖晃的時候,被人接住了下巴。
「藥吃過了嗎?」晏寒聲視線掃過桌子上還沒來得及被收拾的碗碟,碟子已經被吃得乾淨,碗裡還剩半碗湯,中間躺著一塊鮑魚。
郁瓊枝意識不清地睜開眼,反應了幾秒,也沒能想起晏寒聲剛剛問了什麼,乾脆閉上了嘴。
他以為晏寒聲最近會很忙,沒有時間跑病房裡來,他為此還產生了很小的慶幸。
郁瓊枝的鼻尖離晏寒聲的手心近,他聞到一股淡淡的煙味,他第一反應是晏寒聲抽菸了,爾後才想到應該是握槍留下的味道。
也不知道他剛從哪裡過來,連味道都沒有處理乾淨。
晏寒聲的大拇指有一下沒一下地磨蹭著他的嘴角,耐心地重複了一遍:「藥吃過了嗎?」
晏寒聲的指腹明顯地感受到郁瓊枝的下顎繃緊了一瞬,他在咬後槽牙。
「吃過了。」郁瓊枝回答,聲音輕緩。
郁瓊枝稍微一哭,眼睛連著眉毛下都漉紅,他哭得這樣可憐,但他的手始終沒有下力氣,以至於後面哭到沒有力氣了,手軟軟地垂下。
晏寒聲欣喜若狂地抱緊他,心跳如擂鼓,郁瓊枝纖細而溫暖的軀體嵌在他的懷抱里,讓他也一瞬間產生了自己擁有的錯覺。
郁瓊枝的睫毛被淚水打濕了,這讓他有點睜不開眼,呼吸由急促轉為停緩。
「離婚協議書,我已經簽了。」
像一滴冰水滴入沸騰的岩漿里,晏寒聲身上的溫度也隨之急速地下降,他沒有動作,聽郁瓊枝很輕地說:「你也簽了吧。」
晏寒聲想自己可能搞錯了,他大錯特錯,忽視了最主要的一個問題。
在文明社會,郁瓊枝並不能逃脫法律背上一條人命債,他沒有收緊的手只是因為法律的限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