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晏寒聲的耳邊響起很輕地一聲水滴聲,他眨了眨眼,眼前的線條重新凝固,變成固定的形狀。
打開光腦一看,時間已經過去了十分鐘,包廂的門外依舊是靜悄悄的,沒有人經過的跡象。
晏寒聲站起身,打開包廂門走了出去,跟著指示穿過了一條不長不短的走廊,走到洗手間門口。
洗手間門口兩側擺放著兩顆枝葉茂盛的綠植,人站在花瓶後,因為視線的角度,裡面的人看不見綠植後的狀況,但花瓶後的人可以看見洗手間右側一角的洗手池。
郁瓊枝正好站在最右側的洗手池邊,他看上去比在醫院的時候氣色好了些,但還是瘦,衣服掛在他身上寬鬆空蕩。
「你真的不考慮一下我嗎?」徐驍半靠在洗手池邊,身影被綠植遮蓋了一半,向著郁瓊枝的方向微微俯身。
徐驍的語氣聽上去不太認真,讓人感覺和他一樣隨意,郁瓊枝安靜地看著他,漆黑的眼眸容易讓人產生他很乖巧的錯覺。
晏寒聲後背貼在貼著繁複花紋瓷磚的牆壁上,他試圖思考一些東西,卻無法集中自己的精神。
在他腦海里一遍遍回現的,昏黃的書房燈光下郁瓊枝柔靜的臉,那雙眸子望著他,輕聲而鄭重地說:「嗯。」
「和你上床的人呢,你愛他嗎?」
像被詛咒一般,本來掩蓋在塵土之下的記憶不斷上涌,稀鬆平常的本該忘記的,卻讓他在每一次想起的時分都會感到焦慮。
實際上一直以來,他和徐驍沒有什麼不同,只是之前他不知道,他什麼都不知道。
「你認真的嗎?」郁瓊枝無論聽到多少遍徐驍的告白,他都難以控制自己的表情,眉心壓緊,「你真的喜歡我嗎?」
喜歡……晏寒聲幅度很小地動了一下,手臂帶到了綠植,枝葉交錯搖晃。
徐驍含著笑回答:「當然了。」
「我們認識了那麼多年……」郁瓊枝頓了頓,低垂下眼瞼,他無意評判對方的私生活,只是陳述事實,「你身邊的人幾乎過幾個月就會換一個,我並不知道這是你喜歡我的方式。」
徐驍腰直起了些,郁瓊枝直視著他的眼睛,眼神柔和,繼續輕聲說:「你有很多個適合告白的時機,而不是現在,在我看似跌落谷底一無所有的時候站出來,在一個餐廳的洗手間裡企圖用新的婚姻拯救我。」
「徐驍,在愛情里妄圖當拯救者,不是愛人,你只是愛自己。」
徐驍訝然,臉上的驕傲消失得無影無蹤,轉而變得灰敗,無措地看著郁瓊枝。
「你曾經和我說,如果我想逃出去,就要拿東西和你交換。」郁瓊枝不再看他,偏轉過身子打開水龍頭,把手放到水流下沖洗,嘩嘩的水聲蓋住了一點他的聲音,「事實證明,我不需要,你有的不是我想要的,所以我現在也不需要一段新的戀情去填補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