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寒聲喉嚨嘶啞,額頭上的青筋連根凸起,「藥對我,對我沒用。」
他掙扎著站起來,歪歪扭扭走了幾步站在她面前,程心疑慮地抬頭看著他,身子保持著隨時後退的姿勢,手背在身後摸索著摁下了光腦上的緊急按鈕。
晏寒聲站不太穩,單手扶在柜子上,「我沒有對你說實話。」
「我對你說我被騙了,實際上沒有。」晏寒聲垂下頭,透濕的額發遮住了大半眼睛,喃喃自語,「蛋糕里下的藥,對我沒有用。」
「為什麼,為什麼我……我是這樣的人?」
程心緩緩放下手,在情感上,晏寒聲和她只是僱傭和被僱傭的關係,她無意摻和進客戶的感情,但她能夠給客戶制定相應的治療方案,並在他們需要幫助的時候,給予安慰。
她卻沉默了下來,她知道對一個絕望到崩潰的人提供安慰是毫無用處的行為。
「大公,其他的不說,如果您現在真的不幸出了什麼意外,失去了行動能力,郁先生毫無背景,您讓他怎麼辦?」程心抬起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脖子,見他沒有過激抵抗行為,鬆了口氣。
程心靜心數了他的脈搏,神情變得緊張了些,門恰好在這時被人從外打開。
七八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湧進嬰兒房,房內高濃度的費洛蒙撲面而來,饒是戴著隔離面罩,幾個人還是不可避免地變了臉色。
程心對他們做了指示,兩個人上來用束縛帶束縛住了晏寒聲,期間晏寒聲都低垂著頭,像一具失去生命的玩偶一樣任人擺弄。
「針劑。」程心向一邊伸出手,「他的費洛蒙現在極度不穩定,再這樣下去他腦子真的保不住了,不是瘋就是變痴呆。」
一枚冰涼的藥劑被送到她的手上,程心手很穩地將藥水吸入針管內,看了一眼晏寒聲的臉,對著旁邊的人幅度很小地搖了搖頭,爾後利落地把針扎進了晏寒聲的胳膊。
「送進醫院直接上儀器。」程心眼睛不眨一下,把針拔了出來,「動作快。」
晏寒聲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失去了意識,消毒水的氣味和不斷晃動的白熾燈光漸漸離他遠去。
他和郁瓊枝之間單純的快樂的記憶實在是太少了,以至於他無法夢見其中一點。
他實際上很喜歡郁瓊枝擁抱他時候手臂間的溫度,喜歡被手心觸碰的感覺,喜歡他身上發白髮舊的衣服,喜歡郁瓊枝剝開栗子的殼,把栗子放進他的手心。
他一直在迴避,一直不肯承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