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瓊枝感覺自己的眼眶又開始熱了,「你這樣問我做什麼?你就是清楚知道我不會,所以故意躺著等死。」
郁佘後撤了些身子,郁瓊枝的臉被悶得很紅,不太高興地微微噘著嘴,低垂著眼,故意不去看他。
「沒有,是真的沒力氣要死了。」郁佘捧住他的臉頰,揉了揉,親了親郁瓊枝的鼻尖,「多虧枝枝勇敢聰明,把我挖出來了。」
郁瓊枝皺了皺鼻子,雖然心裡不大願意相信他的話,但還是乖乖待著沒動,在郁佘親他臉頰的時候,偏頭和他交換了很短暫的一個吻。
郁瓊枝從沒有一次那麼清晰地直面過郁佘強悍的自愈能力,對此受到更直接衝擊力的胡冬告訴他,本來送到手術室的時候,人就不行了,連最後一點呼吸都沒有了。
搶救了近兩個小時,依舊沒有任何起色,所有人都在默默等待著晏寒聲的死亡,隔壁在做縫合的郁瓊枝麻醉失效,半夢半醒之間一直在叫晏寒聲和郁佘的名字。
胡冬沒有辦法,不忍心看他連愛人最後一面都看不到,讓人拉去太平間之前拉到了郁瓊枝的手術室里。
「就很神奇,我事後想起來,也只能想到可能是隨著你血液外泄的費洛蒙讓他感知到了。」胡冬語氣里充滿驚奇,「他塌陷的胸腔就在那麼多人眼皮底下慢慢鼓了起來,新的血肉開始生長。」
「好在沒事,不然我不知道怎麼向你交代。」胡冬坐在溫暖的陽光下,長長嘆出一口氣。
「謝謝你。」郁瓊枝由衷地向他道謝。
胡冬轉頭深深看了他一眼,「當時清掃要開始我和你說的話,你不要放在心上,你們兩個人一起去,不能兩個人都死在那裡,無論如何你也得活著回來。」
郁瓊枝瞭然地輕輕一笑,「我不介意,相同的,我昏迷之前和你說的話你也不要介意,我沒有懷疑你。」
胡冬擺了擺手,表示自己毫不在意,兩人安靜坐著互相沉默了會,胡冬緩緩開口:「你剛醒時候,你問我晏寒聲在哪裡,我沒有直接回答你……」
郁瓊枝的睫毛在陽光下被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的光,他呼吸了幾瞬,代替胡冬回答了,「你也不知道他去哪裡了是嗎?」
胡冬揉了揉太陽穴,感到棘手:「目前看來,晏寒聲這個人格可能是短暫消失了,也可能是徹底消亡了。」
郁瓊枝身體難恢復,在醫院住了快一個月,今天終於要出院了。
熟悉的病房窗戶外,爬山虎牆下,高大英俊的男人佇立在茂盛的樟樹下,注意到郁瓊枝向下看的目光,在陽光下仰著頭朝他眯起眼睛笑了笑。
和他夢中無數次夢見的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