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很擅長手工活,我小時候的衣服,都是我媽做的,她臨了的時候,為了做了一箱子的衣服,說能讓我穿到十八歲,可她沒有想到,我會長那麼高,到十四歲的時候,我就穿不上了。」
「那位阿姨身上的刺繡,和我媽繡的,一模一樣。」
「如果只是好朋友,我媽應該不會把自己的小名,繡到衣服上送給別人。」
簡沫沫越聽越覺得心疼。
她想起那場火災過後,她在醫院醒來,護士告訴她,救她的人叫「喬子衿」,「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的「子衿」。
原來名字的出處不是典故,而是媽媽的愛。
簡沫沫收攏手臂,「那後來,她又再來找過你嗎?」
喬子衿搖頭。
「沒再見過。」
「好了,不要再問了,快點睡覺吧,你明天比賽呢。」
她輕輕的握了握簡沫沫搭在她脖頸下的手臂,眼神一點點落寞下去。
簡沫沫看不到,乖巧答應:「好,晚安。」
「晚安。」
等著小朋友的呼吸變平穩,喬子衿才重新點亮手機屏幕。
她剛剛收到兩封郵件。
一封是鞠景發的,關於合作的大概構圖,她規劃的很好,也已經很全面,但喬子衿並不心動。
另一封,是她在國外的主治醫生發來的,說她的膝蓋,能夠重新進行手術。
如果手術成功,她就不會在因為彎曲膝蓋和天氣變化而疼痛了,失敗也不會有太大的影響,頂多就是和現在一樣。
但不管成功與否,手術之後,她都要重新復健。
至少兩年。
花了那麼久才站起來,喬子衿不願意再回憶在輪椅上的生活,更不願意再來一遍。
如果重頭開始,意味她會失去工作,那麼不止是她的醫藥費,還有喬一峰的。
她身上擔著的,是父親的安危。
而且萬一手術失敗了呢?
開銷一大筆不說,還會浪費很多時間。
她已經29歲了,不是當年那個憑著一腔熱血就可以赤手空拳闖到跆拳道界的愣子。
她要考慮的事情,太多太多。
她賭不起。
深思熟慮過後,喬子衿給醫生回了郵件,告知他自己很感謝多年來的照顧,但也很抱歉,她沒有勇氣再一次被推進手術室。
醫生表示惋惜,並且希望她能夠再考慮考慮,時間不急,就算要手術,也得到今年冬天。
喬子衿沒回消息。
她收起手機,輕輕拉開簡沫沫的手,脫離她的懷抱。
推門出去,喬子衿就在客廳里坐著,沒點燈,任由自己被黑暗吞沒。
她坐了很久很久,坐到手腳發涼,膝蓋刺痛,她才在恍惚中回過神來。
彼時她也不知道是幾點,只知道窗外夜色瀰漫,孤獨和蕭瑟將她包圍著。
她想起身回房去探求那一點溫暖,也被膝蓋的疼攪的無力起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