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得出來玩,就不能住得好一點嗎?」盛嘉實心想商量了你也不會同意啊,嘴上安撫道:「我請你。」
「不是這樣的。"她堅持要辯個是非曲直,「你可以和我說啊,為什麼瞞著我呢?」
這個人渾身上下最硬的肌肉就是嘴,其次是自尊心。盛嘉實是今天下午下了課趕飛機過來的,也是風塵僕僕、渾身倦怠,眼看她要上綱上線,一個頭立刻脹成兩個大,起身撲到床上:「那我們明天換一家唄。今天晚上先湊合湊合,我真的困了,先睡了啊。」
說著當真拉開被子躺下來,頭髮濕漉漉地壓在枕頭上,水潰緩緩洇開。陳斐愣愣地坐在沙發上,盛嘉實一動不動地躺著,幾乎都快睡著的時候,突然感到身下床鋪微動,有人鑽進被窩裡來,於是伸手一撈,將陳斐撈進懷裡。「
她輕輕摸著他的發梢:「把頭髮吹乾了再睡吧。」
盛嘉實這會兒是真困了,胡亂摸了摸她的胳膊,咕噥著說明天再說。
「你不要老是這樣對我好。」
他半夢半醒間笑了:「不好?」
「我怎麼還?」。
「又不是什麼事都要還的。」他低頭親親她的耳朵,「睡吧。」
不是什麼事都要還的。這是盛嘉實的個人哲學,她不相信。
大三下學期,陳斐修了一門宏觀經濟學的通識課。老師在課堂上放幻燈片,講美國經濟學家弗里德曼在 1957 年出版的著作,《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There is no such thing as a free lunch,意思是不存在零成本而能獲得的利益,表面上免費的資源或服務,背後往往隱藏著其他收費形式,或由他者來承擔轉嫁成本。
事事都是要還的。這才是世界運行的規則。
她在六月中旬收到母親的電話,叫她回家去。
樟縣早年紡織機械業發達,隨著時代變遷,工業逐漸外流至更南方的沿海城市,工廠拆遷、工人遣散,小飯店賴以為生的紡織廠也在陳斐高二那年搬遷,工人像潰散的蟻群般四散離去,媽媽和繼父的小本生意日漸敗落,最終在去年年底正式關門。繼父去了另一家飯店做大師傅,媽媽在家休息。到今年,她和外婆住的家屬樓也要拆了,按面積和人頭算大概能拿五六十平,可以拿賠償款,也可以直接要房子。
陳斐過年沒回家,這趟回來聽外婆說起來才知道,心裡經歷了一場小型地震,因為覺得自己過往人生的一部份瞬間坍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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