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說:「這事兒你來解決。」
他猶豫了一下,把那句「她說得也沒錯啊」咽回了肚子裡。
「說難聽點啊,你是輿情的直接責任人。所以你得負責,讓她把帖子刪了。」
還輿情?貴司是什麼了不得的公眾機關嗎?盛嘉實十分吃驚,進而意識到老闆對自己的期待乃事救火隊員:「我怎麼負責?按著她的手讓她刪了?」
「這我管不著,你自己想辦法吧。」
他沒什麼好辦法。葉原離職之後就把所有人的微信都刪了,電話也統統拉黑,他輾轉多方,好不容易才聯繫上她,求爺爺告奶奶請她和自己見一面。
「我現在很忙的,走不開。」葉原說。
「你在忙什麼?」
「我在休息。」
盛嘉實差點沒暈過去。葉原離職之後就回了老家,他買車票過來,六個小時的動車,差點沒把屁股坐穿。她大概也真沒想到他會大老遠跑過來,到底還是出門來了。
裸辭數月,工作對人氣色的摧殘逐漸退去,葉原的臉都圓了一圈,皮膚也曬成了健康的小麥色,整個人都挺拔許多。她也不繞彎子,沒等盛嘉實開口哀求,便說:「盛老師,給你帶來麻煩,我真的很抱歉。」
盛嘉實本就沒準備好心態,更沒料到她如此坦誠,立時侷促起來:「也不算什麼麻煩吧。」
「但我說的都是大實話,盛老師你也知道的。」她話鋒一轉,「刪帖是不可能刪的。我說的是實話,為什麼要刪帖?」
為什麼要刪帖?畸形的行業生態,壓迫應屆生來擠出利潤空間的經營模式,把人當耗材使用的團隊金字塔,他自己也完全了解,並深惡痛絕,卻依然戴好了面具行走江湖,竟不覺得虛偽。
盛嘉實沒說話。葉原打槍子兒似的把該說的都說完了,見他不回話,態度緩和了一些:「這個事情完全是我的責任,大不了讓他們起訴我,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
他疲憊地揉揉眼睛。早上六點起床,連坐六個小時的動車,前一晚還在酒店開會到深夜,種種疲憊攀上肢體,大腦中樞仿佛徹底失去處理信息和表達的能力。盛嘉實從未感到如此疲憊。
他摘下眼鏡,用紙巾輕輕擦拭鏡片上的油污:「你說得沒錯。」
葉原走了。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