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說越離譜了。陳斐仰面朝天,腳底刺痛、太陽穴狂跳。
「你什麼時候考了心理醫生執照了?」
盛嘉實坐起來:「我這是在和你坦白!敞開心扉!」
「和我敞開心扉做什麼?邀請我進去看看?」
盛嘉實冷笑:「對牛彈琴。」
「罵誰呢?」
「罵你呢。」
小學生吵架正進行到半當中,陳斐忽然舉手道:「我又流血了。」
她不按常理出牌,盛嘉實一下沒了架勢:「腳嗎?」
「嗯。」
他打亮手電筒下床,拿來醫藥箱,在她床邊坐下:「我看看。」
剛坐下就知道這人一肚子壞水又冒泡了。陳斐把下半張臉埋在被子裡,眼睛亂轉,瓮聲瓮氣道:「騙你的。」
盛嘉實氣得血往頭頂流,隔著被子往她腿上砸了一拳。這一拳打得妙,正好打在陳斐受傷的右腳上,她原本是裝腔作勢放空炮,這下是真傷到了,嗷地叫出了聲:「盛嘉實你怎麼這么小氣?」
他又給嚇了一跳,趕緊起身掀開被子,陳斐腳底的紗布已經滲出血來。大半夜又給自己找了點活干。
陳斐好漢不逞強,此時三緘其口,生怕醫生借操作之機下狠手,盛嘉實倒是迅速認下了這筆倒霉帳,低頭幫她換藥。紗布原本就貼得不紮實,她的傷口又深,血就沒停過,形狀嚇人,盛嘉實自從工作以來就一改上學時馬馬虎虎、萬事能糊弄就絕不上心的態度,此時臨時上陣做護工,手上動作就更仔細,使出了繡花功夫。
陳斐百般無聊,忍著痛就著手電筒燈光觀察他的側臉。他這些年瘦了許多,都有些脫相了,只有鬢角還是毛茸茸的,看起來總有些孩子氣,於是便長成個彆扭的樣子:既稚氣未脫,又老氣橫秋。如果在街上偶然擦肩而過,她恐怕一眼認不出來。
想到這兒,陳斐眨了眨眼讓自己清醒過來,坐直身體。
忽然傷口劇痛,她反射性地蹬腿,被盛嘉實按住:「用雙氧水沖洗一下,很快的,你忍忍。」
「你這麼快?」
盛嘉實沒防備她這時候開始傾倒黃色廢料,用力把紗布往她腳心一貼:「行了。」
陳斐疼得渾身冒汗,大聲抱怨:「你報復心也太重了吧?」
他懶得理她。
「你看看我這兒,有點疼。」
「哪兒?」
她指著自己的脖子:「是不是剛才躺床上,被玻璃碎片濺到了?幫我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