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他。“周一到周五我都会晨跑,在自行车道上就能看到我,通常6点15分跑过这里。”
他仔细看着名片。“金西这名字很少见啊?”
“是我母亲的姓。”
他抬起头。“你身上有烟吗?”
“没有,”我拍拍夹克以示证明。我还想补充一句,我身上也没有零钱,不过这么说有点伤自尊,他并没有询问我的经济状况。珀尔不耐烦了,推起购物车,车轮碾过柔软的草地,往自行车道去了。
另外两人也跟着走了,我说:“谢谢你们。如果想起什么,请一定告诉我。”
丹迪停下脚步。“你知道前面街区的小超市吗?”
“知道。”
“买两包烟,珀尔小姐兴许就有情绪聊天了。”
“聊你的头,”珀尔说。
“太谢谢了,真有意思。”望着他们缓步离去,我喃喃自语。
02
我原路返回车上,右转开到海湾路,再左转上了阿尔瓦尼尔,在离家不远处找到一个车位。我推开吱嘎作响的大门,走过后院和石板地露台,打开家门,把皮包扔到厨房凳子上。
这间小屋是我88岁高龄的房东亨利·皮茨的杰作。那一年他建了一间相当宽敞的双车位车库,便把旧的单车位车库改造成出租屋。那时我正想找一处靠海边的房子,整天在那里转悠,希望能看到“出租”招牌,结果就看到他贴在附近自助洗衣店的广告。我们见面后简单聊了两句,同意以3个月作为试租期,以便双方观察。
他高大清瘦,明亮的蓝眼睛,满头银发,神采奕奕。开始我觉得他讨人喜欢,后来发觉我们俩简直是绝配,不是男女朋友那种,而是住在同一屋檐下的好友。我的工作要求经常外出,回家之后,我更愿意安静地待着。亨利和我一样崇尚自主。我干净整洁,喜欢独处:他干净整洁,喜欢社交。但他举止得体,进退有度,不到万不得已(这样的时候也是有的),绝不过问我的事情。他是退休的面点师,最高兴有人吃光他现烤的肉桂卷和巧克力布朗尼。很快我俩就结伴去附近的酒吧吃晚餐,一周两晚。有时他烧了炖牛肉或是一大锅蔬菜汤,也会临时发出用餐邀请。
刚搬进来的时候,我32岁,他82岁。年龄差距我认为可以忽略。朋友之间相差50年算什么?如今我已经做了他7年房客,根本无法想象搬去别的地方住。目前最出格的事情就是被一只炸弹把屋顶炸飞。在重建和整修的过程中,亨利自觉担当起总承建商的重任,别出心裁地仿造轮船内部结构,在前门上开了一扇舷窗。
傍晚温度骤降,我只想赶紧回到自己温馨的住所,那里虽小却紧凑,许多嵌入式柜子和架子将空间利用到了极致。楼下的空间不大,却承担了起居室、办公区和卫生间的职责,另有一点小空间做成迷你厨房。小小的旋转楼梯通往阁楼卧室,床上方是一扇树脂玻璃天窗。从楼上卫生间低矮的小窗望出去便是葱翠的树木。
在现代化的生活设施方面,我买了带烘干的洗衣机、微波炉以及轻便吸尘器,用于清理我几米见方的粗羊毛地毯。我很少做饭,除非热一罐西红柿汤也算下厨。像我们这样不做饭的人很少担心水槽里会堆满碗碟,因此洗碗机也省了。吃过早饭,我洗干净麦片碗、勺子、果汁杯和咖啡杯,全部放到碗碟架上沥干待用。午饭在外面吃,有时在办公室吃三明治、苹果加小甜饼。难得在家吃晚饭时,我会在餐巾纸上做一块三明治,吃完了直接扔垃圾箱。插一句,这是另一条单身的理由:随心所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