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他转身看到了未来的客户,不由大吃一惊,但他并未流露丝毫。威拉德·布赖斯受过很严重的伤,但应该不是最近。他撑着一根轻型铝合金拐杖,橡胶手柄,黑胶波纹护腕。左腿还在,右腿只有一半,裤腿自膝盖以下空荡荡的。胯部也能看出粉碎性骨折的痕迹,全身没有明显的伤疤,因此判断不出受伤的原因。
他把红色的头发理得贴在头皮上,浅黄色的眉毛把淡蓝色眼睛衬得几乎失去了颜色,脸皮像过敏一样泛出红光,嘴唇上方和下巴上留着八字胡。人很瘦,西装衬衫的领口敞开着,露出枯瘦干瘪的前胸。衣袖卷到手肘上方,胳膊白皙瘦弱。
年轻人伸出右手,“我是威拉德·布赖斯,沃林斯凯先生,谢谢您能来。”
“乐意从命,”皮特说。他在握手时观察布赖斯看到他的反应。看到皮特的人通常会多看两眼。他高个儿,驼背,胳膊、腿、手、脚,全部长得不成比例。他患有脊柱弯曲和胸骨内陷,不仅高度近视,还有一嘴烂牙。
“请进,”威拉德·布赖斯说,转身拄着拐杖往客厅走,他的动作娴熟老练。皮特关上了门。
这种房屋格局将L形餐厅设计在客厅左边拐弯处,隔一个走道进入开放式厨房。操作台旁有两只高脚凳,形成用餐处。客厅家具是标准的布艺沙发及配套扶手椅,外加一张棕色的懒人牌绒皮沙发。沙发围绕茶几摆放,对面墙上挂着电视。整体色调非棕即灰。一张超大的画图桌占据了光线充足的靠窗位置.把小餐桌和四把木椅挤到一边。边桌上放着一台计算机和两个软驱驱动器。黑白显示器打开着,但是从他的角度看不清屏幕。威拉德坐进懒人沙发,拐杖放到一边,旁边的小茶几上放着大开本的素描本和一套绘图铅笔。
皮特坐在沙发上,解下围巾拿在手里,手肘支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围巾是露丝织的,他喜欢时刻思念着她的感觉。“你的伤看上去非常严重,”他说,“能问问什么原因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