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病得很重,他活不长了,我本想让他死得痛快些。后来助理护士进来了,我只好说晚安了。我说了过会儿再谈他的事。”
他突然向我扑来,刀刃像风一般拂过我的脸颊,我踉跄后退,反手抓住身后铝合金椅子保持平衡。我弯下腰,搬起椅子朝他挥过去。林顿吃了一惊,抬起手臂挡住了。他饶有意味地盯着我,颇有些欣赏,可能因为我没有吓得一屁股倒在地上吧。
我把椅子举在面前,用四只脚挡住他。他停下来思考对策后,又冲了过来,这一次迅速得像咬人的毒蛇,一定要把刀刺进我的身体。我抓着椅子冲上去,两只椅脚硬生生地砸在他的胸口。
猫跑出来了。
林顿和我同时看到了猫,他眼里闪着凶光,朝埃德走去。我再次举起椅子打他,分散他的注意力。埃德谁都不理,坐在那里舔起了爪子,然后扭着身体抹脸,我简直无语。
林顿动手了,我知道他的目的。他要做一次演示,用灵蛇切肉。很简单,不是切我就是切猫。我唯一的优势就是我可以双手举着椅子,而他是左手拿着手术刀。他是左撇子,我差点忘了。我紧紧抓住椅子,像驯兽员一样左抵右挡,铝合金椅子太轻,伤不了他,但至少减缓了他的攻势。
他一把握住椅子,我向前猛推,他踉跄后退。我从左边抓起一盆万寿菊,用力扔出去,砸中了他的脸,这场面真像电影里的桥段。他没反应,仿佛没有知觉。灵蛇再次刺出,这一次我避之不及,刀刃割伤了我的脸。我丢掉椅子,抓起装泥炭藓的大塑料袋,护在胸前。林顿挥劫手术刀,把袋子割出一道长长的口子,泥灰炭藓像被解放了的内脏一样鼓了出来。
我弯腰扬起在地上堆积起来的泥灰,一阵灰雾扑到他脸上,他吸进一大口,咳了起来。他退后几步,咳得四肢颤抖,泥灰沾在他流满汗水的皮肤上,活像花脸小丑。
我抓起一只陶盆砸过去,他用一只胳膊挡掉了。我唯一的希望是打中他的脑袋。他穿着厚外套,我穿着衬衫牛仔裤和运动鞋。我行动敏捷而他有厚外套保护。我俩就像在打网球一样,一面喘气,一面抓到什么东西就向对方砸过去。我本来降至冰点的体温很快飙升,我浑身像着了火一样。他也在流汗,灵蛇一定滑手,可他仍攥得紧紧的。
我又看见了他眼里的凶光。我不知道猫躲哪儿去了,但林顿知道。埃德躲在灌木丛中偷偷看我们。它的藏身之处离林顿更近。我不能让他伤害猫。林顿猛地把手伸进灌木丛,抓出了猫。他错了。埃德又扭又抓,边咬边叫。林顿不想放手,但是埃德还是挣脱了林顿的魔爪。林顿叫了一声,猫嗖地一下逃了。他先是捂住腮帮,然后看了看指尖。他在流血。我看到了埃德后爪在他脸上留下的伤痕。
我需要一个可以挡住刀刃的东西。那把铝合金椅子此时折叠起来,变成了一块板。我俩同时抓住了椅子。1林顿手里仍然握着灵蛇,所以不可能在抓着椅子的同时挥动刀子。他松开手,把椅子全部让给我。椅子做工粗糙,无法承受如此激烈的拉扯,几乎就要散架,我的胳膊也快要抬不动了。
林顿要扫除一切障碍,在我和他之间只能存在那把手指长短的死亡之刀。我把椅子朝他扔去,但我太着急了,没使足力气,他退后一步闪开,椅子砰的一声落在地上。他扑了过来,后退的我撞在园艺操作台上,赶忙顺手去抓那把挂在车库外墙上的修枝剪。第二把剪刀比较大,但我只能抓到离我最近的那把。我拉开剪刀,冲他剪去,声音真好听。
我挥舞着剪刀,林顿涨红了脸,呼吸急促,像是患了哮喘。我刚想垂下手臂休息,他的刀又刺过来,我举着剪刀往后一跳,然后冲着他的左手剪过去,想打掉他手上的刀,他后退了半步,喘息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