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段行程,晏然不再探聽沈山的婚事了,她渾身籠罩在溫暖的冬日中,心中還默誦起白居易的詩:杲杲冬日光,明暖真可愛。
上街採購年貨的人本都是攜家帶口的,相公為娘子買花,娘子為孩子買糖,孩子嚷嚷著讓爹爹慢些走。
晏然被這種氣氛帶動,心裡暖暖的,她不盯著沿街的攤位看,而是把眼睛放在路邊人身上,一會瞧瞧這家公子,是用何等語氣與身旁娘子說話?一會又揣摩起走在她前面那個懷抱香燭的女子,年紀不過十五、六歲,頭上戴著白縐紗□髻,一身嶄新的水粉兒的綢襖,一看就是剛嫁人不久的新婦,晏然撇了撇嘴,說不上是羨慕還是嫉妒,徑直轉彎,就到了信府街。
剛到信府街,就見菜頭笑呵呵的從一輛黑色轎子裡跳下來,他手裡拿著一個長條形狀的紫檀木裱錦綢的盒子,沈山接過盒子,打開看了一眼,菜頭悄聲道:「這個足有八兩重!」沈山說好,便吩咐菜頭先回府,菜頭還說要不要把馬車留下,沈山說不用。
晏然瞥見那盒裡是上好的人參,剛還心裡犯嘀咕,以沈山哥哥的知書識禮性子,絕不會空手拜謁長輩,沒想到是早有安排。
吳家下人沒有不認識晏然的,見晏然到,爭先要去引路,有個做完事路過的老媽媽,見到晏然來,跟著一路噓寒問暖,晏然笑著說自己一切都好,然後也叮囑她多留意吳母身體,有事情就去晏家找她。
沈山忍不住揶揄:「你這婆家對你還真不錯!」
晏然白了他一眼,用沉默對付他。
吳母知道沈山是兒子吳潛的同窗,但還是對這位「大人」的突然造訪,感到詫異,畢竟沈山離開金陵多年,他與兒子同窗不過三載,如今高官厚祿,錦繡前程,只有別人拿著厚禮去拜謁他的份,哪有他忍著受傷的手臂,帶著昂貴的厚禮,來探望她這個老寡婦的?情理上有些牽強。
吳老太太畢竟是不是普通的老太太,她見多識廣,幾句寒暄下來,就找到了答案:沈大人是來跟她打招呼的,他對那個差點成為她兒媳婦的人有情意。
吳母仔細打量沈山,見其翩然俊雅,倜儻不羈,再想到他年紀輕輕就位居高位,可見是內心城府,鋒芒不露的,絕不是那等腐儒憨貨,吳母見沈山如此優秀,又見他看晏然的眼神格外溫柔親和,心中不由想起自己死去的兒子,兩眼淚蒙。
晏然以為吳母是見到吳潛同窗造訪,因而思念起兒子,遂趴到她膝上,好生安慰,她還特意將吳潛和沈山的同窗情誼鄭重解釋了一遍,還說自己當初與吳潛相識,就是在沈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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