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櫟看著路燈下的少年,嘆了一口氣。
他說:「走吧。」
葉衾年快速地抬了下頭,亦步亦趨地跟上。
「你家在附近?」戚櫟問。
葉衾年「嗯」了一聲。
「遠嗎?」
「不遠。」
「你和我一條路?」
「嗯。」
戚櫟沒繼續問了,兩人便陷入了沉默。
戚櫟心不在焉,幾天前的事情在腦海閃現。
他開始懷疑那天的記憶了。
難道他說的不是要少年去找新工作,而是要少年來自己貓咖工作?
他看著葉衾年澄澈得像一灣清水的眼睛,思考自己是提前老年痴呆了,還是身體藏了第二個人格?
——不至於,戚櫟很確定自己沒說過那句話。
算了,既然少年找了自己,他就好人做到底。
「你……」戚櫟斟酌話語,不好直接問對方如何知道自己開貓咖,或者怎麼找到自己貓咖的,他似乎沒有透露過。
他旁敲側擊:「你第一次知道我的貓咖,是什麼時候?」
葉衾年怔了怔,眼皮一點點垂下。
他在回憶。
「我不記得了,就某一天,我靠在門口的玻璃窗休息,看到很多貓在裡面……」
戚櫟接話,「然後你就想進來了?」
葉衾年疑惑,不是對方把自己抱進來的嗎?
不過……他捏了捏手指,有點羞赧,不可否認,在那麼一剎那,他是羨慕那些貓的。
「羨慕那些貓?」戚櫟奇怪,「羨慕什麼?」
葉衾年摸了摸自己的嘴巴,他居然直接說出來了。
他頭低得更厲害,輕輕說:「他們被好好的養著,挺幸福的。」
有時候,葉衾年說不清自由好,還是溫飽好。
或許大部分時間,葉衾年喜歡躺在草地里,靜靜享受陽光,無拘無束地去任何地方。
但餓肚子的滋味同樣深刻,很不好受。
戚櫟差點一口氣提不上來,他看向少年,深感什麼叫痛心疾首。
聽聽,這是什麼話?!
不勞而獲、坐享其成、貪圖安逸……戚櫟重重嘆息,嚴肅了臉色,打算好好給少年講道理,上一堂三觀課。
「我到家了,謝謝你。」葉衾年冷不丁地說,「明天見,拜拜。」
他一絲不苟地遵循禮儀,說出人類常用的禮貌語。
戚櫟懵了下,習慣回道:「拜拜……」
然後看見葉衾年慢慢走進對面破破爛爛的筒子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