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硯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凌遲,在聞堰寒的軟肋留下一道道不可磨滅的痕跡。
溫幾栩被遲硯推到角落裡,隔絕了她與聞堰寒之間的視線,她看不到兩個人對峙的表情,卻能夠想像到聞堰寒此刻該是何種盛怒的神態。
聞堰寒一直很介意她對他的不走心,加上剛才又因為那塊表的寓意不歡而散,遲硯在這個節點說這些話,談及她曾對他有過的那些好,以聞堰寒的脾性,不得氣瘋。
還不等溫幾栩卸下擔憂的情緒,『啪』地一聲,聞堰寒甩了遲硯一耳光,強大的衝擊力下,遲硯踉蹌著倒退幾步,抓住溫幾栩的手也因疼痛鬆開。
樓道里的聲控燈應聲而亮,宛若白晝驟然吞噬黑夜,聞堰寒薄厲瘦削的面容顯現,緊擰的眉心和抿緊的下唇,無一不在昭示著他此刻的憤怒。
下一秒,聞堰寒一腳將正扶著防火門把手試圖站起來的遲硯踹翻,木門哐當的聲響將聲控燈震地又亮了起來,伴隨著木屑和油漆的灰塵味中,溫幾栩被一雙溫暖的大掌摟入了懷中。
遲硯身板本就清瘦,又長期從事實驗研究,哪裡抗得住聞堰寒這種不間斷維持身體處在訓練狀態的力量,捂著腹部疼得冷汗直冒。
溫幾栩怕弄出大動靜,引來青野其他人的圍觀,感情糾紛本來就不宜大肆張揚,她揪住聞堰寒襯衣的一角,低聲道:「聞堰寒,別打了,再打該出人命了。」
哪知身前的人低眸看她,扯起的嘴角勾著冷嘲:「心疼了?」
「沒有……」
「不是心疼你那麼護著他?」聞堰寒笑了一聲,胸腔微微起伏著,眼底盛著的怒火將溫幾栩灼地心間一滯,「溫幾栩,你還真是有本事,給我惹了這麼多麻煩。人人都知道,我最恨麻煩。」
聞堰寒豈會容忍有人踩在他頭上撒野,即便是玩賽車的這些年,也從未改變過恣肆的行事風格。
溫幾栩揪住他衣角的手無意識收緊,他仰著脖頸向後躲她,往常就算吃再多醋,他也不過是多在她身上討要點吻罷了,尚能安撫,哪裡會像現在這樣躲閃。
看得出來,這次是真氣的不清。
溫幾栩更怕聞堰寒從此對自己生出厭惡,踮起腳環住他的脖頸,怯怯地說:「聞堰寒,你先前在電話說的還作數嗎?」
聞堰寒身體明顯僵硬了一瞬,卻沒有推開她,目光落在她的手腕處,斑駁的紅痕落在羊脂玉一般的瓷白肌膚上,點點指痕似是夾雜著絲絲血跡。
聞堰寒壓住泛潮的心疼,將她攀在他身上的手腕捉住,一邊回答她:「哪句?」一邊撩起她的袖口,再看到他就算氣得失智都捨不得傷她一分,此刻卻被別的男人弄出了血漬時,眼底陰沉地愈發駭人。
「你說不會討厭我。」溫幾栩觀察著他的神色,他掀開袖口的力道不算輕柔,卻小心地避開了傷處,並未讓她覺得疼,只是被他越來越沉的臉色嚇住了,先前壓著的委屈、不甘也在此刻爆發,眼淚蓄滿了眼眶,「疼……」
「疼死你算了。」聞堰寒的語氣冷得可怕,卻拽著她的手,往懷裡帶。
溫幾栩帶了哭腔:「你還沒回答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