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他身邊, 似乎總是讓人有種安全感。
「栩栩, 轉向系統也出了故障。」
剎車失靈, 對於頂級賽車手來說, 還有辦法化解,但兩者疊合, 危險係數直線攀升,在最後看一個被稱為『死亡彎道』的路口,輪轂失滑,車身徹底失控。
任由再出色的經驗與技巧, 在死神降臨面前,依舊是不堪一擊的笑話。
這輛價值上千萬的改裝賽車, 轟然往前鋪滿積雪的巨石撞擊, 雪花迸濺,像是一場燦爛的白色焰火, 轉瞬同碰撞產生的火花相撞, 蒸騰為一圈朦朧的白霧。
電光火石間, 安全氣囊彈出,伴隨著一聲金屬碰撞的裂響,車窗玻璃盡碎裂。
「栩栩!」
幾乎是在那一瞬間,聞堰寒下意識將她護在身前,碎片刺入他挺括的脊背和耳後,汩汩鮮血溢出。
他已經拼盡全力調整了撞擊的方向,沒能預料到的是,車輪被地面凸起的砂礫卡住一瞬,後輪空轉,車頭傾斜,方向驟然改變,溫幾栩所坐的那一側受到強烈的外力擠壓,腦中霎時閃過一片白光。
五臟六腑傳來撕心裂肺的痛。
耳邊響起持續性的嗡鳴聲,世界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她看到聞堰寒向來沉穩的臉上浮上了與他周身氣質相悖的慌亂,套在身上的青野賽車服LOGO頂部的白色布料被鮮血染紅。
副駕位置的車門發生了嚴重變形,溫幾栩的大腿被壓在底下,疼得快要麻木,嘴唇闔動,蚊吶一般的無助嗓音,「聞堰寒,我好疼啊。」
她那麼嬌氣的一個人,被他握住手腕,稍用力些都會泛紅,用那雙清凌凌的桃花眸可憐兮兮地望著他。
這樣的痛對她來說,她怎麼受得了?
扎在她身上的碎片,猶如噬心蛀骨般侵蝕著聞堰寒的軟肋。
聞堰寒第一時間向賽道外發出了求救信號,又繞道察看了油箱,確認不會引燃後,才單腳抵在車身上,用力地將車門往外拉,目光落向她,面色依舊沉穩,柔聲安慰的話語裡卻含了一絲顫意:「忍一忍,我馬上就帶你出來。」
伴隨著金屬的呲啦轟響,車門被他暴力卸下,於此同時,手掌也被鋒利的金屬劃出一道血口。
「你的手受傷了。」
他卻像是沒聽到一般,視線梭巡一番後,眉心緊擰,「栩栩,可能會有點疼,你如果忍不住,就咬我的肩膀。」
救援隊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趕到,他沒法容忍自己將時間浪費在等待上。晚一秒,她被壓住的腿失血壞死的概率也就越大。他開始痛恨這樣的自己,恨自己為什麼要讓她當最後一場比賽的領航員,他忘了自己這個位置並不安全,被無數雙罪惡的眼睛凝視著,黑暗的髒痕早已遍及周身。
她不該被卷進來的。
溫幾栩抹掉眼角的溫熱,聽話地順從著他的安排,曾經那雙骨節分明的手,此刻正以□□之軀,暴烈地同金屬對抗著,山頂巨石滾落,砰聲砸下,變故來得太急太快,保護她的本能像是刻在了骨子,他竟然用左手替她抵了一劫。
他俯身將她護在身下,一聲壓抑的喘息鋪灑在耳畔,溫幾栩似乎聽到了骨骼碎裂的聲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