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瑟瞪着旁边的士兵。
“这……恐怕已经做不到了。”
侍卫为难地说道。
“不如让我来说吧……”
纳瑟吃惊地回头,身边的守卫已经快他一步将无声无息进来的人团团围住。
那个人,整个身体都被包裹在黑色斗篷里,他的背微驼,声音苍老,年纪应该很大了。
纳瑟警戒地看着她:“你是谁?”
“呵呵,我是专门给这个牢房送饭的老太婆而已,当然也包括那个特别的刑室。”
纳瑟眯起眼打量着她,却并未看出哪里不妥,毕竟只是个老太婆而已,并不能构成什么威胁。
“你怎么进来的?”外面重兵把守,区区一个老太婆要进来谈何容易?
老太婆摇头失笑:“我本就住在城堡里,何需进来?”
“你说你住在城堡里?这怎么可能?我们早就搜遍个城堡的每个角落。”挡在纳瑟前面的侍卫不服气地喝道。
老太婆咯咯笑道:“只能说你们太不了解这个城堡了,这里有许多暗房和密道,如果这些年轻的王有兴趣,我倒可以一一替您指出。”
纳瑟对她稍稍放下了戒备,轻笑道:“那么就请老婆婆多多指教了,不过现在我倒对老婆婆所知道的另一件事比较感兴趣……”
“那么能请您给我一杯水吗?”
纳瑟命人端来了热茶和椅子,耐心地等着老太婆开口。
9
老婆婆的故事并不长,也不算短,却第一次让纳瑟如此深刻地了解那个人。
他以为自己曾经很爱他,却没想到除了名字和肉体的温度外,他对他的记忆那么少。
那个等之约与其说是誓言,不如是纳瑟当方面任性的要求罢了。
他只是被他与这个世界不同的纯洁给吸引,他需要他来填补心中的空缺,需要那人身边的净土,说好听点是怕他受到战争的迫害,怕他受伤,实际上只是怕他在战场上成为自己的绊脚石罢了。
可笑……
若真的爱他,为何当时不带他走呢?
“那么老婆婆您是?”
纳瑟不知何时已经亲自为老婆婆倒水,只是一切都顺其自然。
老婆婆喝着年轻的王者为自己沏满的热茶,叹了口气道:“我原是胧姬小姐身边的侍从而已,像我这种过了半百的人才会被派给胧姬小姐,她是个美丽又温柔的人,只可惜……”
胧姬,燃的母亲,一个美丽的舞者,也是个男人间传递的玩物,却有着一颗坚韧的心,她爱上了岚龙族前族长的儿子,却被乌伤王看中囚禁jian辱,而想救出爱人的前族长之子,也是乌伤王的亲侄子,在几次闯入城堡后被乌伤王抓获并残忍处死,尸体挂被切成五块,分别挂在东南西北四门与祭天台上示众。
胧姬也在那之后不再哭闹,认命地成为乌伤王的玩物,几个月后产下一个男婴,而这时候有了新欢的乌伤王也失去了对胧姬的兴趣,不再管她生死,直到有一次无意中撞见正在后山玩耍的燃才想起了这个曾经令他神魂颠倒的女人,却在再次看见胧姬的时候大失所望,毕竟女人的美貌不是永久的,当胧姬以为一切都将随着她的老去而逝,只求儿子平安成长之时,乌伤王却把脑筋动在了那年仅十三岁的少年身上。
老婆婆并不知道少年和胧姬被带走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再次看见他的时候就是在这个特别为他准备的刑室里。
“太惨了,简直惨无人道……他身上的皮肉没有一块是完整的,有时甚至深可见骨,他的身下总是积着血水,每天的鞭打几乎是必不可少的,他们用针刺他的牙,用竹签捅他的肚子,甚至用细长的软银针慢慢地把他的整个腹部和胸膛都扎成刺猬,我知道他每吸一口气都很辛苦,却依然固执地坚持着,我给他喂饭的时候都非常辛苦,因为他根本难以下咽,因为他的牙被伤的很重,所以我只能带流食给他,可他吃一口就吐一口,带着很多血……我这个老婆子什么也做不到,只是这么看着,渐渐的……就麻木了,只希望他们能快点弄死他,可那个老王是个疯子,他甚至让那些人……玷污他……”
老婆婆说这些的时候并没有太大动容,正如她所说,已经麻木了,却令纳瑟觉得心脏痛的仿佛被捏摔再拧绞,他无法想象少年是怎么忍过那些可怕的刑罚的,然而他的燃却从头到尾都没喊过一声求饶,他忍受着常人所不能忍受的只为了与自己的誓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