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纳瑟就这么站着一动不动,直到有人走进营帐,纳瑟才转过身,伸出的手却始终没有接过那碗漆黑的药汁。
“这……陛下,不如让属下来吧。”
“算了,不用了,以后也……”
纳瑟最后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急切的通报打断了,他望着营帐外说:“进来。”
来人身上带着伤,不重,但看起来很疲惫。
“怎么了?”
“木……木狼族在龙都城放火烧粮仓,森将军让小的回来求援军。”
纳瑟闻言愤怒地瞪大眼睛:“好个木狼族,居然敢如此明目张胆,他们是怎么知道粮仓所在地的?”
“这个小的也不知道,森将军已经派人去查了……现在正急需救援。”
“嗯,通知下去,带十万兵马前去救援。”
“那个,森将军还说……”
“什么?”
纳瑟冷冷地俯视着他,看着那人一阵冷战,但说与不说都是死,说了还不一定死,所以只好咬牙道:“森将军说要借陛下的‘人偶’一用,他有把握明日就拿下丰、银两座城池。”
纳瑟心里一颤,一时竟犹豫了。
要放他去吗?
他本就是个武器,自己也曾向森仇一说过,尽管使用就是,可……为什么此刻如此不舍?
“陛下?”
“明白了,把龙延叫过来。”
“是。”
纳瑟接过刚才侍卫手中的药碗,朝他们挥挥手:“你们下去吧。”
慢慢回到床边,伸手抱起他轻轻挣颤的身子,一只手蒙住他努力睁双的双眼,低头在他耳边低声道,“来,乖乖喝下去,喝了就不疼了。”
手腕处传来丝丝冰凉,他细瘦冰凉的手握住了纳瑟的手腕,没什么力量,却仿佛抓住了纳瑟的心。
“纳瑟……纳……唔嗯……”
纳瑟收起自己的萌生的怜悯之心,不再给他机会呼唤自己的名字乱他心神,把药汁强行灌进他的嘴里。
怀里的身子渐渐放松下去,放开右手时,黑瞳里再无波澜,仅有一滴泪珠还残留在眼角。
这时,龙延已经站在营帐双手环胸看着他。
“纳瑟,你不会是同情起仇人来了吧?”
纳瑟放下碗,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检查一下,没问题就让人带走吧。”
却不知,这一去,差点让纳瑟悔恨一生。
12
“哈哈哈……想不到这人偶这么好用。”
黑色战马上的胡渣大汉,身形高大魁梧,皮肤黝黑,又目充血,典刑的嗜血将军,他手握巨型两尖枪,瞪着铜铃般的眼睛哈哈大笑,声音粗犷洪亮,传进耳朵里令人没来由的心惊。
“森将军,咱们真的不用上去帮忙吗?”
旁边副官看着前方已成血海的战场终于忍不住硬着头皮问。
其实这种情况已持续了不少天,自纳瑟把那“人偶”送来开始,他们的将军几乎没亲自上阵,每每都让“人偶”上去先清个场,然后他们这些小兵们才冲上去收拾残局,可谁也不敢有意见,在这里谁不怕这位摸不透喜怒哀乐的森将军?
森仇一自小跟着前任王行军打战,比纳瑟还早了十几年,那时候的战场比现在还要残酷,可说是每天都用抱着必死的决心冲锋陷阵,所以对于森仇一来说纳瑟根本就是个小屁孩,而这种小屁孩居然站在了他头上,他当然愿意臣服于他,更何况他自认功高盖主,连朝会的时候亦无意下跪,纳瑟也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唯一敢公然对他冷嘲热讽的只有瑞王楚满一人而已。
“将军?”
副官着急地等了半天,见森仇一还是没有任何表示,心里有些无奈,那个“人偶”毕竟是纳瑟的人,若出了什么问题,惹怒了年轻的王,事情可不好办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