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辉坐在西首桌子旁,头顶上的电灯因为电力不足,显得有些昏暗,又加上他戴了帽子,一灯荧然中,苏老先生隐隐地只是看不清眼前姑爷的表情。
苏老先生开口训斥着,"刚去哪儿啦你!吃饭也不见人!"
张辉答应着,"随便逛逛!"
"哼!我知道,你巴不得离我苏家的门!怎么,做苏家的女婿,还觉得委屈了你?你爹不过一个臭算命的,算来算去,没算出自己横死街头!你娘也是个没用的,我女儿嫁你?得饿死!叫你上苏家来,便宜了你!"
张辉闷头只顾吃饭,一灯荧然,看不清他脸上表情。
苏老先生骂着骂着,过足了嘴瘾,起身踱步,闲闲要往浴室里洗漱去,半路上忽然又想起自己的一串房门钥匙放在桌上,又折回去拿。
拿了钥匙,苏老先生便往浴室走,忽然他又停住脚了,转头望着女婿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愣愣的神情,而后急急地快步冲上去,一摘女婿的瓜皮帽子,一看,全然呆了。
苏老先生惊天一声吼,一巴掌恶狠狠糊上女婿的后脑勺,"你辫子呐?!啊?我问你!"
"剪了!"
"剪了!?"
苏老先生深受刺激,浑身颤栗着,看看桌上,立马抓了一双竹筷子,指着女婿的那张脸,筷子尖直往他脑门上恶狠狠戳点着,汤汤水水溅上去,"剪了!啊?剪了!"
张辉的脑袋被苏老先生当木鱼敲,马上就要眼冒金星变死鱼,心里也忍不住,一拍桌上站起来,冲着苏老先生吼,"外面人家都剪了!谁不剪?清朝都灭了!留着给谁看呐!"
"你……!"苏老先生气急攻心,捂着心口,叫道:"滚!你给我滚!以后也再不要上我苏家的门!"
他女婿把碗一摔,"我不稀罕来!"
说罢,气冲冲推门出去了。
苏老太太忙着照顾苏老先生,嘴里埋怨不迭,"这姑爷也真是!一点良心都没有的,我们苏家对他是好的呀,哼,谁承想养了个白眼狼!那辫子也是可以剪得的么?不能呀!一点良心都没有的呀!"
说着说着,看着女儿苏巧艳站在一旁,又对着她道:"都是你找的这个混账东西!你从小就气我!真的,你从小就气我,你从小就不听我的话!"
"你小时候,我叫你做针线,你偏偏要请先生教习!闹那好几天,我头都痛!大一些,又闹着不要缠脚,好吧,我随你了!可是后来,你自己知道!不缠脚的女人,谁愿意要你?大脚难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