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老太太听了这话,脸上也很惊恐,和苏老先生一样瞪着眼睛,感到一种巨大的恐惧。
不久饭吃完,杨妈负责收拾着碗筷,平常要刷五个碗,现在只刷两个,实在是很轻松的了,杨妈哼哼唱着,扯了几句昆山腔,自娱自乐而已。
"闻言惊颤,伤心痛怎言……嗏,也索把罪名喧……"
待到碗刷好了,杨妈就自去把碗收在厨房橱窗里,又到下房自家屋里去收拾床铺。
这时突然听到苏老先生大声叫道:"杨妈!"
杨妈忙忙答应了一声,一路跑着到了苏老先生面前,那苏老先生却是呆在厨房里,眼睛阴阴地盯着杨妈,杨妈被这一盯,心里先自怯了三分,那头就慢慢地低下去,垂着眼,心想又是出了什么错?
"你刷碗后过了几遍水了?!"苏老先生大声问着。
杨妈忙道:"这我一向都是按老爷说的,过三遍水的。"
"猪猡!你还扯谎!"苏老先生指着一旁那刷碗的木盆,骂道:"你过了三遍水,怎么木盆里还有一层细土的!这就可见一定是你把碗先放在地上沾了土,刷过碗后,又没有过水的!你这猪猡!"
杨妈听至此,心中却也疑惑起来,心想我记得明明过了好几遍水呀,难道是我记错了么,便拿着眼去睃那木盆底下,果然上面有着一层细土,杨妈愈发疑惑了,心中那一团疑影子,却是解不开,当下只得认下是自己忘记过水了,又挨了苏老先生一顿叱咤。
那之后好几天,杨妈方才想明白,也只得暗中叫屈,心里又觉得是冰冷冷寒丝丝的,心想着老爷子心是够细,能想到这上头去!够阴!够毒!
这时便又气不过,心想我这哪里是来做娘姨呢,平白无故地倒会给人家当出气包使。
☆、冰纹
张辉带着妻女回了张家,一开始的日子虽然清贫,但是也真的非常快乐,更快乐的是十岁的苏云仪,在这新居认识许多同龄人,见一面就相熟,相熟后就组成一个个小团体,每天吵吵闹闹蹦蹦跳跳地互相串门在一起玩,永生永世的快乐。
那时候,每天都要起一个绝早,红头绳扎住双角的长长的辫子,一路非常快乐地打开家的门栓跑出去。
一天的日子永远有趣,春天里,去挖别人家门前刚冒出芽的草,移栽在自己家门前,来年就可看到花开。
夏天呢,扯了方杨树叶,捊去叶子,只留光秃秃一根杆,和相熟的伙伴斗草,不多久又去买冰水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