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相灵居然真要起身。
青吾又不想缩成点钻到缝里了。相灵为他的修炼,自拆灵脉;为安抚他,陪他休息。可他方才的躲闪恐怕下了师尊好感了。
于是赶忙伸出手去,小心拽住相灵一角衣服。
“徒儿不对,不应该赶师尊……求师尊别走,哄徒儿睡吧。”
最终,他靠进了相灵的臂弯里。相灵为他哼着细碎的眠曲,轻拍着他的后脑,慢慢地,他居然真有点睁不开眼。
睡在一起,本是极好的机会,他却只乖乖做着一个孩子。大约一觉醒来,还是会迷茫。
但转念一想,也许根本不必非黑即白地考虑清楚。毕竟师尊对他的好,来源也不明晰。
怕是三分是为仙界未来,六分是为弥补在大师兄那的缺憾,最后有没有一分,是因他青吾本身,难说。
师尊恐怕……也就是拿他思怀大师兄而已,否则怎会什么好都强塞给他。他们才认识四个月呢。过于感动,只怕会自作多情。
何况,这都是师尊早就欠他的。
应该如此……应当如此。
青吾一遍遍在心中念着、强调着,念到意识沉寂,在相灵的轻拍和哄睡下,渐渐入眠。
第9章 心魔
一觉之后,青吾觉得自己重新定下了神。
那段灵脉就漂浮在他仙府中,随时备用。而相灵已启程去人间。
他想,师尊先前担忧他心神不安,现在他心神安了,若师尊不在时主动吸收此物,不仅可以加快吸收进度,还很能博取其好感,属于一举两得。
于是这天,青吾就在没有相灵护法的情形下,悄悄努力了一番。
结果非常离谱。
青吾缓缓醒来时,一身浸凉且空无,低头一瞧,自己竟不着一丝衣物泡在寒水之中。
这是六千峰后山的寒潭,水有强劲灵气,可暂且抑制一切纷扰。但一般来说,安神不至于用上这个,这都够得上镇压邪祟了。
微微抬头,相灵就盘坐在岸边,右手伸入水中施法,笑容苦涩:“小青吾,为师才把摊子支起来,就察觉到峰上异动,不得不飞速赶回。不是说心神未安之前先缓上几日,别急于求成吗?”
青吾忙比划:“师尊,徒儿觉得自己休息可以……便想试试来着,好给师尊一个惊喜。”
相灵面色略沉:“哪里可以了。你反而变得比昨晚妄念更大,你不知道?”
青吾瞪圆了眼。
直至此时,他才连上两分记忆,隐约想起先前独自吸收灵脉时发生的事。依稀……照师尊教导的法诀开始没多久,耳畔便有一个声音疯狂叫嚣,转眼之间,就将自己卷入无尽黑暗中。
因而才会此时在寒潭中醒转。
原来并未稳固心神吗?他以为,他已经将自己说服了。
“强纳灵脉提修为,已直接激出心魔,寒潭虽将这次心魔爆发压制下去,但心魔仍在,会不停放大修士心中隐藏的欲念。因而此后修炼,小青吾要千万当心。”相灵一字字嘱咐,“人间事只能先放着,为师这段时日还是留在峰上,观察你心魔发作情况。直至你受心魔扰动减小,稍微恢复再说。”
听来,虽引师尊注意,但心魔发作未必增长了好感。吸收灵脉,更要搁置。
他沮丧地点点头,划动潭水,攀到岸边,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只是刚有半身离开水面,他就觉着哪里不太对劲。很难形容那是一种什么感觉,似痒似挠,但又不仅在表面,而是模模糊糊地抓挠在心底里。他下意识低垂下头,瞧了一眼自己。
瘦伶伶的身子,经寒水一泡,白皙了好几分,沥着丝丝缕缕如串水珠,有点像一块刚出水的玉。
是许多水珠划过体肤,于身上每一处纵横而下,所以在痒。
但以前又不是没洗过澡,何曾如此。
然后青吾才像莫名开了某种窍穴一般,陡然意识到,相灵正瞧着自己没穿衣服的、湿淋淋的样子。或者说早已瞧过,不然他衣物怎么会没。
想到这个,青吾骤然紧张起来,心底深处的不适之感又有狂乱涌动之象。幸而一件毛绒绒的斗篷及时落下,盖上他身:“你刚用过寒潭,须等身上水珠自干,不能贴身穿衣,先套件这个回仙府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