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行,师尊现在情形本就很差了,这么弄受伤怎么办。”青吾急疯了也只能敲自己的脑袋,“如果有一根软的竹管,想必就可以……但哪有软的竹管呀!竹子不行,还有哪种仙材能够代替……”
“……”
度仙子深吸一口气,在榻台边化出一张小几,将手中东西放上。
最后她对青吾道:“我这就出去。外面那些吵嚷之辈,我也让他们守远一些,不会准任何人往里看一眼的。”
青吾一愣又一愣,看看师尊,看看药,又瞧瞧度仙子,一时懵然。
度仙子无奈勾唇角:“好孩子,你给你师尊喂好了,再唤我进来,一道守在旁侧。我还需观察两个时辰丹效发挥的情况。”
“可是,我该怎么喂师尊喝……欸?”
一阵风过,哪里还有度仙子的人影,唯余一圈圈细微的涟漪,在缓缓漾开。
青吾望着药碗发愣,又一愣。
四周寂静,唯余清浅的水声。他也没有那么笨,神思安定下来,便已明白度仙子的意思。
触上药碗,边沿尚温。青吾一只手少了手指,有些端不稳,忙几乎用抱的姿势,将药碗小心翼翼拥在怀里。
挪动目光,又看了一眼师尊。
这样苍白,毫无血色。
青吾下定主意,端起药碗,闷了一小口包裹住。而后一点一点地,将半身攀上榻台沿侧,对着沉眠的神灵,低下头去。
与师尊亲吻,在人间的半年里,就像吃饭和喝水一样寻常,因为除却行起某事,如此最能缓解心魔。师尊知道自己总容易害羞,为自己好,还会更主动地勾咬,释放汹涌的灵气来交缠。
那灵气总很奇异,碰上一点,便腿酸腰软,只能被按在榻前无法动弹,如何都挣扎推拒不了了。后来问几次才晓得,是师尊专门从新仙界合欢派学的功法。
在师尊心里,只有为小青吾好,才最重要。哪怕徒弟不像徒弟,师父不像师父,好好的师徒关系真变得像合欢派那样靡废,也不在乎。
可现在,师尊的身子,太僵硬了。
明明是那么熟悉的触感,冰凉的嘴唇,要撬开都须费很大力气,里面也没有温暖汹涌、让人沉醉的灵气,一切都是冷的,空旷,浸寒。
一动不动。
青吾看到,有温热的东西从自己眼眶里坠下,滴落在面前的脸庞,又沿着滑落,一路变冷,滑到颈窝时,成了霜。
不……不能分神。这是在喂师尊喝药。让师尊喝下去,才有可能好起来。
便继续,努力而笨拙地模仿过去师尊的样子,缓慢仔细向里探入,将涓涓的药汁一丝一丝地渡进去。这一小口渡空,也不能即刻分开,要继续引着路径,确保师尊都喝进去,没有呛着。
终于完成了一次。
青吾抬起脸,用衣袖揩掉相灵面上自己眼泪化作的霜,再去端来药碗,闷下一口。
他重新回到相灵面前,欲低头继续,望着师尊被自己胡乱啄得微微发肿的嘴唇,不由得发怔。
真是好冒犯。
如果师尊醒着……
或者,如若师尊,故意装睡,然后有心在这时候睁眼醒来,吓自己一跳……
那该有多好。
帮师尊用完药后,青吾始终跪在榻台边,紧紧攥着相灵的手,等待着。
等度仙子施法探查完毕,看有无变化、有无波动。
至于什么膝盖不要泡在水里的忠告,他早已顾不上,甚至可以说,唯有如此姿态待在师尊身边,他才心安。
度仙子无奈,也未再劝。
两个时辰后,度仙子收转灵力,对着青吾期待的眼,轻轻摇首。
青吾心里很明白,几乎不可能这就有好转,但心中的万一消散,还是难免失望。
他回过去看榻上的人,呢喃:“师尊的手……我捂这么久了,都没有捂暖呢。”
度仙子道:“别灰心,要相信神尊。”
青吾点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