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这一点,顷刻间,青吾连自己的呼吸都忘了。他怔怔地往前走两步,都险些踩空木屋前矮小的石梯。
而后,拔腿而起。
不是用跑,而是用更快的瞬闪。他转眼冲到神树下,趴跪在那处自己曾经作枕的树根前。摸索片刻,又觉不对,沿着神树不住地摸找。泪水也如线,不住地落,佯作的坚韧,一下子像浮萍一样碎了。
“师尊?师尊,你是不是在?你在的是不是??”
“你在哪里?在树根里吗?还是在树干,树梢上……”
“你在的,是吗?师尊,能不能回答我……为什么我感觉不到你的气息,我……我找不到……”
他已不知是第几回,沿着神树,大海捞针,这样徒劳地、一寸寸地摸索和寻觅。可神木参天,实在是太大了。
直到又有一片绯色的花瓣,旋落在他面前。
花瓣纹路上有少许不同的金色色泽,青吾明白不对,慌忙抢过,捧在手心里小心翼翼展开。
肩膀猛地颤抖,一瞬目间,眼泪又坠落下来。他已说不清话,只能发出难以压抑的模糊嗓音。
那上面,花瓣发丝一般细的纹路连成的,是一个歪歪扭扭的,金色的“安”字。这字歪扭到……好像艰难写出来,再送到他面前,业已耗尽书写者的全部气力。
青吾跪缩在地上,脊背弓起,不住地发颤。手指将花瓣绞紧,指节用力到发白。他剧烈呼吸,口中发出的也已不像人的哭声,倒如小兽。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能恢复一点人样,跪行到树下最近的地方,空空抬着手,却不知该碰哪。
“师尊你在,你真的在!我果然不是幻觉……你是在,树里吗?你还能回答我么,师尊?”
又有风过,一簇花瓣飘落。而这次,上面仅有少许金色星点,没再连接成字。
青吾趴在树前,仰望树冠,继续呼唤,但之后,也再没有回复了。
他慢慢又弓下身去,一手手指抠住地面,另一手将那有一个“安”字的花瓣护着,压在心口处。
师尊在神树里,他还活着……或者说,他还存在。
这样不行,要和师尊对话,要救师尊出来。但该怎样救他?师尊虽未魂飞魄散,可灵识归入神树,感都感知不到,六界又仅有这一棵神树,他找不到别的参考,世上没有能与其内部沟通的法术。
这种情况见所未见,类似的唯有……
青吾快速分析着,猛地一恍。
他赶紧擦脸,擦得又急又用力,迅速起身:“师尊,您这种情况是不是和妖族很像?妖死后魂归妖元,您……魂归神树,徒儿想来……对,几乎就是一样的!”
想到这一点,青吾有些欣喜,不禁笑起,可泪珠依然在涌落。他踉踉跄跄地往外跑,几步路跑跌了三次,连自己有更快的瞬闪,有强大的修为能顷刻千里,都忘了。
“哈哈,是这样,一定是这样!……”
“妖界一定有救您出来的办法,您等等我,我去妖界找他们,我现在就去找他们……”
第50章 求望
妖界王宫,已不知多久,没有养过小狐狸了。
满宫严阵以待,做了充足准备,任何小狐狸需要的物品管够。最后,将重任交给一个最理应负责此事之人。
喂奶,逗玩,教埋屎,等等,全由龙离一人负责。
苏月己完全不会照顾,也不打算照顾,于是在旁观摩,见虽蛇飞狐跳、却勉强能活,便不多作指点。但只一件事,她看了许久,沉思许久,还是决定提出来,表达自己少许的不满。
“龙离,我们狐妖一族,非与猫虎一道,小时候并没有用沙石堆埋污秽的习惯。你教错了。”
龙离蹲在沙盆前,一手将要爬出去的彩毛狐狸揪住后颈毛抓回来,一手继续示意怎么刨沙。彩毛狐狸歪头疑惑,略作思考,跟着照做。
“我知道,但,”龙离回首,指向床榻上、床榻下、柜架缝中,“不教这个,难道让无音在这些地方胡乱标记到处如厕吗??”
苏月己一噎:“……不错,猫的习惯比狐狸好,你继续。”
不久,彩毛狐狸完成了第一次完美的埋屎,跳出沙盆,仰脑袋挺胸,尾巴高举打弯,一摇一摇。龙离摸摸他头,拽起他尾巴,拿手帕将某个没蹭干净的地方仔细擦了擦,才塞给他装奶的瓷壶作为奖励。彩毛狐狸抱着壶,滚来滚去嘬得颇为开心,一时间沙盆边充满了欢快的气息。
欢快到,即使苏月己立誓不带小狐崽,也忍不住坐在一旁,在彩毛狐狸的奶瓷壶脱手时帮他扶一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