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语气低微得不对,青吾抬头:“……君上?”
不细看不知,一看才发觉,师尊非常地不对劲。
笔竖拿着,却久久不落;目光深凝在文书上,可这一份公文是放反的,却未发觉。再仔细些,可以瞧出,手指在不住地抖。
良久,相灵也发觉了这样的审视,终于叹出一口气,搁下了笔。
“我的许多行为,吓到了小青吾,是吗?”他抬起眸,苦笑,“认识小青吾第二天,便找由头去与你同榻;都没法帮你寻到师尊,还替你做决定,留你住下;你今晚来找我说你的事,我却莫名其妙拐到,让你住到我的屋里去,继续与我共眠。”
青吾惊怔住了。
相灵垂眸:“如此一番总结,我才是骇人又奇怪的那个吧。怎么能……才几日,便对仙人弟子,有这种想法。有就有了,竟然还,一点都控制不住。”
青吾怎么都没想到,纠结不知该如何继续的人,不是他,而是师尊。
而且,师尊还对自己用过这么多小心思。
由于太过震惊,他半晌才结结巴巴道:“君上很好,与您待在一起,也很好。您说的这些,我没觉得。”
相灵笑了笑:“是么。看来还是小青吾太过纯净,不知人心险恶。连我这样的人,想把天上星辰用花言巧语拴在身边的人,也不觉龌龊。”
青吾一时语塞,只说得出一句:“……真的没有。”
相灵摇首:“小青吾,尽早离去找你师尊吧。若你师尊晓得,你落入凡间,被一个凡人哄骗和肖想,该难过了。”
没有的,君上。
我看到我的师尊,因为以为自己做了很坏的事,现在就很难过。
最终,相灵先将青吾送到他的客房,又吩咐点了炭,眼见青吾躺下,才独自回屋。先前所言,没有再提。
这是在划清界限。但对青吾,又没有用。
他想下一刻出现在师尊身边,别说此刻在别屋,即使在千里之外,都可以。
潜进相灵卧房时,青吾知道师尊没能入睡,只是在闭目养神,思绪万千。
他并未发出任何声音,可相灵就像感知得到一般,他一出现,便睁眼了。目光扫落过来,微微错愕:“小青吾?”一番打量,“怎么穿这样单薄,还光着脚。”
青吾一咬牙道:“君上说要与我一同睡,不该把我赶回自己屋里,反悔的。”
相灵坐起,叹息:“我不知怎的,对小青吾有难以言说的肖想。青吾年纪还小,不通人事,我却……我反思过来那种行为实在龌龊,不能再继续,话自然就不算。明天……我给小青吾准备出发的行囊。”
说着他扶额,自嘲笑起:“可能在你看来话有点假,但我真的,以前从不会这样。见到小青吾的第一眼,居然就想将你占有,即使努力抑制了再抑制,最终表现出来,还是如此难以把持。真是好怪。就仿佛前世见过似的,看一眼就失魂,怎么都不想放手。”
青吾赤着足靠近两步到床畔,低垂着眼,使劲摇头:“不奇怪的,君上。我现在来到这就是想告诉您,在我眼里,您就是世上最好的凡人,无须妄自菲薄。”
相灵闭目:“我想我已说得很清楚,小青吾是被我骗……”
他话语陡地顿住。
因为被中的双脚,被床畔单衣的少年伸进,抓住了。
青吾知道,自己嘴笨,没法从口舌上劝得师尊放下心来。那他只能用行动让师尊放心,能放心地肖想自己、喜欢自己。
与师尊惊怔的双眸相视一眼,青吾从末尾掀起被角,钻了进去。
在逼仄的黑暗中,一路攀上。手掌扶过膝间,沿着那样的温暖和触感攀爬上去,直到探出黑暗中的光亮。
下巴搁在师尊心前,抬眼,梦里的面容近在咫尺,彼此一声声吐息平静却滚烫,似湖底里涌动的热泉、地心深处滚涌的岩浆。
青吾放平胳膊,乞求一般趴伏着,牢牢地依附着,仰眸凝望。
“我喜欢和君上待在一起。您说过同睡,不能反悔。”
这样的姿势,太容易感知师尊的变化了。心跳怦然,愈来愈快;捂在厚厚被下的身体,变得黏腻;有些被他用腿弯轻蹭着的地方,也正在抬起。上一次是他如此,这次总算变成师尊如此。
相灵虚握着青吾肩膀,声色微变,有两份气音:“小青吾……你可知,在楚国,君王的妃嫔向君王侍寝,依照礼节,便须像你这样……先从下面爬上来。”
青吾笑了:“以前不知,现在晓得了。君上也是君,这说明我没有做错。”
相灵抬手,轻轻托上他面颊。青吾望去,他的师尊,连眼底都已染上令人脸红的湿色,在夜色中透着亮。
他顺从地侧脸,在师尊掌心中挨蹭。
“小青吾,我快推不开你了。”相灵说,“你知道什么是侍寝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吗?……我与你,都没有认识几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