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灵最后带着这丝无奈,又摸了一摸他的发顶:“好。小青吾很大了,很聪明。”
青吾这两日,还是将所有故事尽都读完。
读着读着,青吾又想起那件师尊曾经交待、自己却未能做成的事——寻找人间明君,扶持其一统天下。
他时时刻刻都准备着,结果好几十年,明君的影都没见着。看师尊那便宜父王和两个兄长,估计过几十年,还是见不着。
青吾撇撇嘴。等师尊回到天上,问起三件事来时,这个交待没做成,可不能怪他。
明日师尊出发,这一晚没有公务,不必待在书房,可不知怎的,师尊却一个多时辰都不让回卧房去,强行拽着自己在中庭溜达了一圈又一圈。
他本以为师尊是起了兴致,想幕天席地一番,可中庭里侍从人来人往,一点都不方便。看师尊神情,又不像是希望自己施法弄一处空间,外面看不见、里面看得出,寻求众目睽睽的刺激。
居然就这么干逛一个时辰,什么都不做。
手掌被牢牢捏住,掌心热意相熨,沿着灵脉渡到心里。到后头,青吾呼吸都微微不畅,吞吐着热,快急死了。
近子时,终于有侍从近前行礼道,君上,房中已布置完毕,您与青吾公子,可以移步了。
青吾奇怪:“布置?君上,您在布置什么?”他实在好奇,下意识就手指点眉心去观微。
相灵将他手推下,轻笑:“晓得小青吾会法术,但不要先去感知。走回去吧,走回去看就知道了。”
很快到了地方。
从外面,青吾看见灯火通明,四周挂满红绸,窗户上贴起红红圆圆的囍纸,端正而饱满。
这样的场景。
他滞住脚步,望向师尊。相灵一手托在他腰侧,另一手浅浅勾过他下颚:“进去瞧瞧,看你喜不喜欢。”
于是,小心翼翼推开房门。
龙凤红烛高燃,满堂流光溢彩,四方红喜。床上挂起鲜艳的纱罗幔帐,大红被面上用彩色丝线绣满了亮丽的图案,或鸳鸯或并蒂,个个成双成对。床头还挂上两处漂亮绳结,是同心结。
青吾全然看呆。
“师尊……这样布置,做什么呢?”
相灵合握住他的双手:“自是为博小青吾一笑。”
青吾望向那幅双喜,捏在心前的手指不住颤抖:“可我记得,我记得……书里说,侍妾应该用粉色,不能用大红,不能用双喜,不能用金饰,嗯……还有好多。”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变成嘟囔,“反正,不能用这样的婚房。”
相灵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小青吾说得对。但我想博小青吾一笑。”
青吾不大明白,歪着脑袋,眨了眨眼。
“就像你看的那本书,第二十三个故事里讲的,幽王烽火戏诸侯一样。”
青吾一吓:“那个幽王……又非好东西,学他作甚。”
“可后来他排除万难,把褒姬立为了王后。”
“他因为这件事国都没了!”
“那小青吾说褒姬当没当成王后嘛。”
“……”
相灵将青吾牵着前行,步到床榻前。
“掀起被子看一看,里面还有惊喜,要送给小青吾呢。”
细看,这被面确实鼓着,塞了东西。青吾抓住边缘,大力一掀,就瞅见了。
床褥下,红枣、花生、桂圆、莲子,散得到处都是。
青吾瞠目。
他才读了那么多故事,里面不乏对人间婚仪的描写,所以他知道这些喜果连起来是何意思。但他着实没想到,师尊竟对他怀有这样的期许……说来也对,师尊如今是人而非仙,自然也会像一般的人一样,期盼有……
相灵也骇了一骇,连忙去遮:“错了错了!不是这个。这应是他们按章准备得太死板,忘记换掉。抱歉。”
青吾已羞红面颊:“若君上一定要的话……是可以的。在仙界,有能够令男子诞育子嗣的丹药。”
若这是师尊的期盼,若如此能将他欠师尊的多还上一些,他真的很愿意。
“我没有那种打算,当真没有。”相灵少有地局促,“小青吾,你,你将床褥也抓起来了。松开一些,只掀开被瞧瞧,里面才是我想给你的东西。”
青吾乖乖点了点下巴,重新去掀。
是一套红衣,一方金冠与配饰。红衣艳如烈霞,锦缎夹着金丝织就;金冠是正常男子样式,只多了两条流苏,一对红珠耳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