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千刀的老張,出手費再不給我打過來,我都沒米下鍋了。”眼看著澧泉水的效果在逐漸流逝,段回川不敢多耽擱,忍痛咬破舌尖,一滴殷紅的血巍顫顫地從嘴唇抖落,沒入容器之內。
剎那間,如同一滴滾油滴入沸水,平靜的澧泉水如同被火星燎原般沸騰起來,血色充斥了每一個角落,將透明的澧泉染成極其濃艷的色澤。
蘊含著神秘力量的稀貴材料和他的血在驚人的消解融合,伴隨著“咕嚕咕嚕”的聲音,無數滾燙的氣泡接連在水面上炸開,容器的材質能隔絕大部分高溫,還有一層厚實的手套阻隔,然而散逸的熱度依舊燒得他手心發燙。
“果然還是少不了寒髓晶這玩意……”段回川看著深紅的液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蒸騰,缺少了寒髓晶的冷卻和中和作用,僅憑剩下的幾味材料無法完全禁錮血液里龐大強橫的力量,只好任由其散逸揮發,四散在空氣里。
樓下吃飽打盹的招財突兀從睡夢裡打了個激靈,仿佛感知到熟悉的味道,張大了鳥喙大口呼吸起來。
待血水只剩底部薄薄的一層精華,段回川按部就班地過濾、提純,最後盡數倒入隨身攜帶的小瓶裡頭,血腥味盡去,原本殷紅深重的液體也變成半透明的狀態,在燈光下流轉著盈盈動人的玫瑰色澤,這才算大功告成。
做完這一切,段回川已是滿頭大汗,因損失了精血唇色微微發白,罕見地露出一分疲態來。
“剩下的也不能浪費了。”段回川晃了晃已經冷卻、僅剩殘液的容器,堅持不懈地發揚勤儉節約的傳統美德。
他回到工作檯前,取了數張陳舊泛黃的符紙攤開鋪好,拿毛筆蘸了殘液,吸飽了水的筆尖落在符紙上,筆法有如行雲流水,暗紅色的水跡浸透了紙張,又飛快的凝固,隨著最後一筆收尾,一個個繁複的圖案呈現於目下,單薄的符紙靜靜附著在桌面上,此刻卻顯得格外厚重。
即便是充滿雜質的殘夜,以此繪製的符文,比之黑市上那些質量參差不起的硃砂符,蘊含的威力亦不可同日而語。
段回川擦了擦額頭的汗,看著自己最後的成果,一個小破瓶,幾張破符紙,肉痛之情溢於言表——這些可都是他的血汗錢啊!辛辛苦苦攢下的一點家當,一個下午就沒了。
他看了眼最後剩下的一點殘渣,從衣領里撈出一條隨身佩戴的項鍊取下,說是項鍊,實則乃一枚造型古樸的戒指,用黑色的細繩串了,自幼便掛在脖子上。
戒指說不上何許材質,似銀非銀,黯淡古舊,鐫刻著極繁複的花紋,中間鑲嵌著一顆碩大的寶石,幽幽泛著星點紫光,有四個略小的凹槽點綴於寶石四周,本該鑲嵌其中的晶鑽卻是空空如也,不知去了哪裡。
段回川將戒指扔進殘渣之中,片刻之間,一道肉眼不可見的紫色漩渦將剩餘尚未散逸的能量盡數吞入戒指之內,只余些許灰燼,吸附在潮濕的容器內壁上。
從頭到尾,戒指上的紫色寶石仍舊沒有半分變化,段回川像是習慣了似的,重新貼身佩戴好,將器物全部清理一遍,不留一絲一毫殘渣。
“算算日子,又得去黑市買材料,那些黑心奸商……對了,再過幾天就是小辰生日了,還得給這小子準備禮物。”段回川唉聲嘆氣地趴在桌上,手指用力地戳著手機屏,一連給張盤那廝發了十幾條討債信息,每條後面都附上一把滴血菜刀表情包,肆無忌憚地抒發著來自窮鬼的怨念。
段回川從臥室里下樓的時候,已經是晚飯時間。廚房裡一高一矮兩個身影忙碌著,時不時傳來白簡絮絮叨叨的說話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