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許是位置過於隱蔽的關係,飛仙的生意遠不如其他同行,酒客寥寥無幾零散地坐著,酒保自顧自在吧檯後研究新的雞尾酒,有人點單也愛搭不理。
年輕的歌手在台上專注地彈著吉他,曖昧慵懶的歌聲與昏惑的燈光痴纏著,熱鬧但不吵鬧,夜色,美酒,微醺,便是飛升成仙長生逍遙也不及此刻放浪形骸的快活。
段回川穿過空蕩蕩的桌椅,逕自走到裡間,推開那扇賓客止步的隔音門,順著旋轉樓梯來到地下一層。
靡靡之音逐漸遠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喧囂的人聲,或是高談闊論,或是緊張談判,來到這裡的每個人都能找到自己的位置,區別在於,有的人籌碼足夠多,可以挑選位置,而有的人囊中羞澀,只能被別人挑選。
角落裡有個半開放的包間,一個三十歲許的男人跟身旁的女人調笑兩句,便喝一口酒。
段回川半點當電燈泡的自覺也沒有,大喇喇往那一坐,男人微微一怔,似不意會在這個時候看見他,下一刻,便隨手打發了女子離開。
“你怎麼來了?”不知是否因為光線過於昏暗的原因,男人的皮膚蒼白的過分,面容有幾分男生女相的陰柔,非但不難看,反而在那若有若無的一絲笑意下,顯出幾分誘惑的美。
“斷糧了。”段回川哀嘆一聲,毫不見外地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淺淺地抿了一口。
“怎麼用的這麼快?”斐弦微微皺了眉,“你那毛病……發作的時間又縮短了?”
在多年的老友面前,段回川難得袒露了丁點兒隱秘:“是啊,出了一點小意外。總之,還是那副方子,我在外頭幾家老店子裡淘了幾味藥材,剩下的稀有材料都是市面上尋不到的,還是得麻煩你,跟以前一樣,錢我會轉到你帳戶里。”
斐弦撥了一通電話出去,吩咐幾句,片刻便放下手機,示意他稍等:“會不會是長期浸泡這一種湯藥,泡出抗性來了?要不要換幾味試試?我還知道幾種同樣有禁錮和封凍作用的藥劑。”
段回川搖了搖頭:“我用的這些都已經是同類材料裡面藥效最猛的了,再不行,只能加大藥量。”
“那不行!”斐弦擔憂地看著他,沉聲道,“你是要把自己活活痛死?尋常人一支針管的劑量就足以痛得滿地打滾了,你雖不是口服,但是經年累月地浸浴,那痛苦也不是尋常能夠承受的。”
段回川不由自主地撫了撫額角的劉海,似是自嘲的抿唇笑笑:“總比身上長出什麼亂七八糟的玩意要好吧。”
斐弦只好沉默,不知該說些什麼安慰他,哪怕他知道對方並不需要自己的安慰,但總好過這一派冗長壓抑的寂寥。
許是這個話題過於沉重,斐弦話鋒一轉,含笑提起了另一樁事:“你可知道,不少人在尋你。”
“尋我?”段回川挑了挑眉,隨手彈起一顆花生米,張嘴接住。
“是啊,準確的說,是想尋那顆會發光的鑽石。還有人想出高價購買呢。怎麼樣?你要是同意,我可以替你安排,賣個天文數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