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沒有……不是……”許辰低埋著頭不敢看他。
“我給你過生日,給你買想要的禮物,不是為了讓你玩物喪志敷衍學業的。”
男人的聲音既不見慍怒也不如何威重,平靜得近乎輕描淡寫,然而那低沉的嗓音從頭頂傾覆下來,壓抑地叫人呼吸都困難。
到底是不忍心苛責自己一手帶大的孩子,段回川克制了怒意,咽下更多的訓斥之語,終是緩聲道:“把同學的卷子收起來,以後不許做這種投機取巧的事情。你瞞混得了老師,瞞混得了自己嗎?將來要是——”
話到一半,他突然住了口,把剩下的半截咽回了喉嚨,只淡淡叮囑一句:“做完早些睡。”
“知道了。”許辰沒有注意到他異樣的神情,把功課收回去,悶悶點頭答應。
段回川站在門口,長久注視著許辰奮筆疾書的背影,合上房門的那一刻,他疲憊地揉了揉有些酸澀的眼角。
——將來要是哥哥不在了,你該怎麼生活下去?
自手頭上的事了,接連平靜了好些日子。
隔壁的言亦君整日裡深居簡出,不用外出打工的段回川又是個無事從不早起的主,除了每天清晨偶爾在迷迷糊糊間,聽見那輛賓利路過樓下的聲音,兩人幾乎沒有打照面的機會。
雖說多了一顆小鑽,但那枚戒指始終也沒有多餘的變化,若非白簡和許辰接二連三的說自己在家門口的犄角旮旯撿了錢,又或是哪家從不促銷的商城抽獎打折正好中獎,段回川幾乎以為自己收了個假冒偽劣的聚財石。
但即便如此,離他暗搓搓期待的一夜暴富還差了不少。
寧靜的日子,是在一個陽光微薰的午後被一名不速之客打破的。
會客廳的沙發上,坐了一個矮小瘦削的男人,他手裡夾著一支菸斗,便是咳出一口濃痰時也不願放下,實際也不過三、四十歲許,可額頭參差不齊的皺紋和虛浮的青黑眼眶生生把年齡拉過了半百,一看就是被菸酒和女色透支了精力。
中年男人穿著一身滿是褶皺的廉價西服,一雙四處打量的眼睛鑲在乾癟的眼眶裡,左右不安分,挨個拉開茶几的抽屜,摸索半天,找出一隻金屬鑰匙造型的打火機,掂在手裡把玩兩下,便理所當然地順進了自個兒口袋裡。
“呃,這位先生,您是來委託還是諮詢的?”白簡客氣地倒了茶放在他面前,耿直地提醒道,“那個打火機是我們老闆的,你別拿錯了。”
中年男人一口茶水噎在喉嚨管里,咳了半天,羞惱地大聲道:“什麼你們老闆的?你家老闆是我外甥!老子是他舅舅!都是一家人,他的我的,有什麼分別嗎?一個破玩意而已,他孝敬老子是應該的!”
“啊?老闆的舅舅?”白簡驚訝地上下打量對方,心裡狐疑又納悶,這……長得也太不像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