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川,小川!你舅舅來看你了!”凌亂的腳步聲和聒噪的嗓門遠遠傳來,眨眼就來到了門口。
許永門也不敲,逕自去扭那門把,見裡面上了鎖打不開,才砰砰拍起了門。
吱嘎一聲,段回川拉開門站在那裡居高臨下俯視自己所謂的“舅舅”,許永本就瘦小,比段回川矮了不止一頭,他嘴裡口口聲聲看來外甥和兒子,卻半句不問許辰過得如何,一雙閃爍的眼睛,直勾勾往房裡亂瞟,抬腳就往裡走。
“唷,我的乖外甥,最近過得不錯吧?”許永全然無視對方皺起的眉頭,在房間裡肆無忌憚四處打量。
最終,是工作檯上未完工的項鍊深深吸住了他全部的視線,驚喜和貪婪於眼底毫不加掩飾地迸發,渾濁的眼睛都生動起來,亢奮地放出了光:“我的乖乖!這鑽石項鍊,起碼能值上百萬吧?我就知道你有錢著呢!你日子過的這麼滋潤,不孝敬孝敬舅舅我,說不過去吧!”
第19章 惡魔
啪的一聲,段回川面無表情地關上盛放項鍊的絲絨禮盒,冷淡而疏離地下了逐客令:“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有什麼話,跟我去樓下說吧。”
許永滑動一下喉結,咽下口水,戀戀不捨地從盒子上挪開目光,諂媚地笑眯了眼:“行,行,哪兒都行。”
重新在客廳沙發上坐定,段回川打發了白簡出門買菜,與許永二人相對而坐,兩杯冷茶擺在兩人面前,不甚清晰地倒映著南轅北轍的兩張面容。
男人端起茶盞,拿蓋子颳了刮浮沫,似假還真地抱怨:“哎呀,這麼久不見,咱們甥舅倆都生分了。你瞧,連杯熱茶也吝嗇給舅舅喝嗎?這茶都涼了。”
“我這裡只有冷茶,要喝熱的,出門左拐。”段回川雙手環在胸前,不屑與之多費唇舌,開門見山道,“有什麼事就直說,我很忙,沒有時間跟你胡攪蠻纏。”
“你怎麼這麼跟舅舅說話呢?我可是你在世上為數不多還願意承認你的親人了!”許永將茶盞重重擱在玻璃茶几上,佯作生氣。
“首先,”段回川啜了口茶,慢條斯理地豎起一根手指,一本正經地糾正道,“我只有小辰一個親人,其次,我不需要誰的承認。”
許永被噎回來,面頰肌肉抽搐了一下,又露出哀愁的神色,苦口婆心地道:“小川啊,舅舅知道你這些年漂泊在外,過得不容易,你媽媽也是個命苦的人,好不容易飛上枝頭嫁進豪門,誰知生下你後還沒享幾年福,就撒手去了……這麼多年,你爸爸莫非一次都沒有聯繫過你?”
段回川被對方的假惺惺耗盡了最後一點耐心,站起身來作勢就要送客:“如果你是來憶苦思甜的,就不必在這浪費時間了,我跟你之間沒有什麼舊可敘的,我還有工作要做,請回吧。”
“欸,你這孩子急什麼,舅舅還沒說完呢。”許永慌忙把他拽回來,裝模作樣地喝了口茶,“小辰呢?還沒放學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