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子揭開,一股騰騰熱氣混著濃郁的香味撲面而來,段回川替他盛了一小碗,輕笑道:“我也很想說是,可惜這是借花獻佛的。”
“既然請我喝湯,怎麼也得自己動手,才顯得有誠意啊。”言亦君玩笑道。
“我?”段回川誇張地指著自己的鼻子,“除非你想喝清湯掛麵。來嘗嘗白簡的廚藝,這小子雖然呆頭呆腦了一點,不過論廚藝,我卻是拍馬也趕不上了。連小辰那張刁嘴,都讚不絕口呢。”
言亦君眉心微微一動,用勺子在魚湯里緩慢攪動,吹去浮起的熱氣,狀似無意間問:“你的這位助理……一直住在你家裡?”
“是啊,剛來時一副無家可歸的樣子,我瞧著怪可憐的,左右還有一間空屋,就給他住了。本以為那小子長得細皮嫩肉的,會住不慣,沒想到手腳倒挺勤快,在現在滿大街眼高手低的年輕人里,也算少見。”
關鍵是做飯好吃,任勞任怨還不要求漲工資,段回川美滋滋地喝著魚湯,渾然不覺自己也沒比白簡年長几歲。
“那倒是——”言亦君略微一停頓,按下隱隱上浮的異樣心緒,淡淡笑道,“十分難得了。”
“趁熱喝,一會涼了味道就不鮮了。”段回川不以為意地催促一聲。
他支著臉頰,目光落在對方的晚餐上,忍不住騰起一個古怪的念頭:“你是不是對刀這種餐具有特殊的癖好?拿餐刀割牛排的時候,跟在手術台上有區別嗎?”
言亦君握勺的手微頓,莞爾一笑:“我也用筷子的,只是……你確定你想知道切人肉的感覺?”
段回川微妙地瞥一眼那塊即將散去熱度的牛排:“……還是算了。”
“其實也沒有你想的那麼恐怖,就跟割豬肉差不多。”言亦君饒有興味看著對方的神情,忍不住多逗弄一句。
拜託換個話題吧,更恐怖了好嘛……
段回川連魚湯都喝不下去了,言亦君見他這副坐立不安的樣子很是有趣,似想起什麼,眼波微微流轉,慢條斯理地倒了半杯紅酒給他:“嘗嘗?”
段回川略略抿了一口,除非必要的應酬,他對這種奢侈的口腹之慾素來不太熱衷,不過並不妨礙他眼光和品位:“味道似乎有點特別。”
入口時有略微的酸澀,化在舌尖又回味出無窮的甘甜,那股香甜的氣息馥郁濃烈,宛如紅妝出浴般誘人,光是聞一聞,幾要醉上三分。
言亦君微微一笑:“是自家釀的酒。製法原料跟市面上也不大一樣。”
這獨門秘制的紅酒仿佛極對他口味,段回川愛不釋手地接連小啜幾口,享受般半眯著眼,注視著對方那張在光影下愈發俊美的臉孔,似覺得此情此景比起美酒來,還猶有過之:“你家還做紅酒生意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