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簡作勢要接,卻被言亦君輕飄飄地按住了手,淡淡笑道:“這傢伙醉里不安分,力氣怪大的,你恐怕拉不住他,還是我來吧。他的房間在哪兒?”
“呃,在二樓最後那間。”白簡指了指樓梯。
招財本在籠中懶洋洋地打盹,聽到聲音一個激靈清醒過來,毛茸茸的鳥頭擠出籠子,瞅見主人滑稽的醉態,樂不可支地趴在籠子裡笑得直打跌。
冷不丁斜里伸出一隻手,五指微張,輕巧而準確地擒住了招財的腦袋。
“麻辣雞頭。”段回川眯著眼醉醺醺地道。
招財:“……”
言亦君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生怕被下了鍋跟老乾媽做了伴兒的招財,僵硬得動也不敢動,他耐著性子把可憐的鳥頭從主人的魔爪里解救出來,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把人送進了臥室,安置在床上。
陷入被褥的醉漢頓時沒了搗蛋的欲望,舒展了身體享受這份安穩的柔軟,不安分的手腳具都老實下來,由著言亦君擺布。
言亦君替他除了鞋襪,在身上蓋了一層薄毯。段回川的前額被酒勁蒸出一層細密的汗珠,淺薄的緋紅如被水暈開的胭脂,肆意地蔓上臉頰。
言亦君坐在床邊瞧了片刻,唇角牽出的笑意清淺如流霜。
房間裡重新被靜謐填滿,皎潔的月光的在他面龐上畫出一道光暗分明的界線,半張臉隱入晦暗之中。
就這麼注視了好一會兒,言亦君才慢吞吞起身,去衛生間取熱毛巾給他擦臉。
不料甫一打開衛生間的門,一股濃重的藥味猝不及防侵襲而來,爭先恐後地撲到他鼻尖。
段回川儲藏的各類藥材和珍稀材料,都安置在衛浴的隱蔽藥櫃裡,平日裡都鎖得好好的,然而卻鎖不住這氣味。
言亦君鼻翼翕動,眉峰一點點皺了起來。這些都是……
他沒有在裡面多作停留,合上衛生間的門,將擰乾的熱毛巾敷到段回川臉上,細細擦拭一遍,擦到額頭的時候,左右兩道淺淺的紅痕,於撥開的劉海下顯露出來,言亦君神色微微一變,不由自主地伸手撫過那片乾燥的皮膚。
“看來是快到時候了……”
他的目光隨著微涼的手指,沿著額角虛虛往下,緩慢而專注地描過男人的眉眼,視線變得柔和,眷戀得不捨得挪開。
似乎已經過了太久太久,久到已經記不清上一次如此親近,是在什麼時候。
言亦君以目光描摹著這張臉,宛如一場闊別已久的重逢。終究忍不住蜻蜓點水般撫上男人微張的嘴唇,指尖傳來一點濕熱,仿佛能輕易分辨出細密的唇紋。
在即將伸進領口的時候,陡然被一把抓住,隨即對上了兩道直刺而來的鋒利目光。
言亦君眼裡划過一絲訝異,被握住的手腕並不掙扎,神態自若地垂眸迎上他的眼光:“你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