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回川只好勉為其難地答應了,他想了想,從口袋裡掏出隨身攜帶的小紅瓶,指尖挑了一滴淡紅色的水珠出來。
“把手給我。”
言亦君看著他的動作,攤開手掌,沒有多問,段回川握了他的手,將那滴水珠點在掌心,傳來的溫度有一瞬間的灼熱,很快又沉凝下來,讓人有種安定的錯覺。
段回川滿意地點點頭,這才放心的模樣:“萬一遇到什麼不乾淨的,它會幫你。”
一滴極淡的紅印浸濕了掌心,像是被蓋了一個戳,言亦君垂目瞧著,微微握攏五指,仿佛把這份珍貴的贈禮牢牢握住。
白簡在一旁期期艾艾地小聲嗶嗶:“我……我能不去嗎?裡面陰森森的,怪嚇人的。”
段回川嘴角一抽:“行吧,這張蘊雷符給你防身,一會萬一有異動,就把符紙燒了,明白嗎?”
白簡小雞啄米似的連連點頭,又忍不住道:“老闆老闆,我也想要一滴!”
段回川慢吞吞把小紅瓶收了回去,斜睨著他:“你又不進去,符紙足夠了,乖。”
白簡:“……”
凌老闆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符紙淨水,江湖術士也就這點本事了。唉,早知道還不如在店裡報警呢,鬧出了客人失蹤的事兒,也不知往後客棧還能不能開得下去……
段回川和言亦君在二人的目送下踏入狐仙廟,一路走到廟屋,也不見異常,廟中庭院狹窄,零星幾株花草妖嬈地攀著樹藤,中間一方石桌,布局一目了然。
大屋裡沒有燃燈,朱紅的木門木窗,從縫隙里透了些落霞投到冰冷的地面上,照出兩束因人踐踏而浮起的塵埃。
廟中香案上供奉著一尊端莊的觀音相,約莫有些年頭,描過的金漆剝蝕了小半,殘了衣擺。
後面的牆壁上掛了一幅色澤鮮亮的仙女畫像,一隻九尾狐依偎在其身側,左右兩隻狐頭香爐張著嘴巴,吐出些許異香。
然而再濃重的薰香,也遮不住這沖天妖氣。
段回川蹭了蹭鼻尖,不屑地哂笑一聲:“哪裡來的小狐狸精,鳩占鵲巢霸占了人家的觀音廟,竊了人家供奉!客人上門了,還不出來接客?”
明明是一間侷促狹小的廟屋,他的聲音卻違背了科學規律震盪出回音,如同置身於空曠的荒野,而廟外的白簡和凌老闆百無聊賴的聊著天,一點動靜都沒聽見。
迎接他們的,是八方而來的一陣歡聲笑語,虛無縹緲得宛若聚散的薄霧,上一刻還遠在天邊,下一秒仿佛又貼在耳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