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大師,你們沒受傷吧?剛剛廟裡發生了什麼?那狐妖還會來嗎?”
凌老闆急切詢問,眼皮跳個不停,明明危機已經解除,他卻總覺得馬上有更大的陰影籠罩過來,沒有絲毫撥雲見日的舒心。
段回川囑咐白簡找來車,載著方俊幾人下山安置。對於這個收入和付出不成正比的委託,是越發沒好臉色,不過面上還是對主顧掛起職業化的微笑:“放心吧,這狐妖是竊了觀音廟鳩占鵲巢,已經被我打殘了,翻不起風浪。”
說著,他將腋下夾著的一副捲軸打開,赫然正是掛在廟裡那張美人九尾狐畫像。
“你是委託人,你說怎麼處置這廝吧。”
隨著畫像徹底展開,段回川手腕微微一動,從畫裡抖落出一隻形容悽慘的小白狐狸,渾身一半的白毛被雷劈得蜷曲焦黑,狼狽地趴在地上。
重見天日的狐妖弓起腰,向段回川這個仇人齜牙咧嘴地亮了爪子,一副隨時要暴起攻擊的模樣。
凌老闆大驚失色地退後了好幾步:“這——這就是狐妖?”
若非它生了九條尾巴,還是從畫像里滾出來的,他幾乎要以為是段回川捉了只狐狸來充數。
聽到熟悉的聲音,狐妖僵直了虛弱的身體,費力地回過頭,此時此刻,此情此景,在它此生最不堪、奄奄一息的時候,看見了那個它最不想看見的男人。
凌老闆沒有注意狐妖眼中的哀戚,只一味想遠離妖精的威脅,遠遠地朝段回川嚷道:“大師你快些作法收了這妖怪吧!”
聽到這句話,狐妖的身子晃了一晃,拼死一搏的念頭也淡了,反而蜷縮起尾巴嗚嗚垂淚。
段回川注意到它的哭泣著實一驚,想起凌老闆曾言,自己從來不曾受到狐妖騷擾,在山上的時候也未見客人失蹤,他眉尖微動:“你這狐狸精莫非……”
凌老闆見段回川遲遲不動手,焦急地繞到狐妖另一頭,稍微挪近了兩步,見他遲疑的神色以為段回川在坐地起價。
“大師,我跟你保證!只要你替我除了這妖怪,酬金……”他一咬牙,大聲道,“酬金翻倍給你!”
段回川沒有理會他,只是皺著眉望向狐妖,後者聽了凌老闆的話,身子一抖,再也忍不住,九條長尾把腰身裹住,朦朧的白光里,於眾目睽睽之下化作一位白衣少婦。
兩道深刻的淚痕滑過她蒼白的臉頰,凌亂的長髮和滿身狼狽也遮掩不住清理絕倫的姿容,一雙含情目脈脈望著遠處不願靠近的男人,眼中盈滿了泫然欲泣的哀怨和絕望:“你真的要殺了我嗎?”
“你——!”看見眼前不可置信的一幕,凌老闆震驚失聲,不過一個音節就再也說不出話來,他面上的肌肉不可抑制地抽搐著,一顆心狠狠地揪起來,又沉到谷底,瘋狂地質疑爬滿了他的臉,“不可能的!我的媳婦在鄉下……她、她明明是個人!她絕對不是妖怪!絕對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