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回川握著湯勺的手指無意識地緊了緊,他若無其事地垂著眼埋首喝湯,把神情一道埋在湯碗裡,無人注意。
“後來。”又聽方以正接著道,“後來續弦,又生下兩個兒子,可這兩個兒子吧,據說一個蠢一個弱,總之都不怎麼優秀,可把段家老爺子急壞了。那得病的大兒子,沒了音訊,不知是送到哪裡治病,還是已經病死了,我看多半是後者。”
“剩下兩個繼承人,老二實在沒有才幹,是個敗家子,聽說分了一個子公司給他負責,沒有一年就搞得烏煙瘴氣,虧了一大筆,害的他爹出馬給他擦屁股。老三又是個病秧子,去年還出了車禍,眼看也不中用了。”
“這個時候,段家的老爺子懷疑是他們家祖墳風水出了問題,不知從哪裡找來風水師,重新勘探了祖祠的風水,這一探果真探出問題了。最可恨的是,相比他們的禍不單行,我們方家可算是順風順水,所以段家就一口咬定,是我們方家在龍穴上做了手腳,吸走了屬於他們的氣運!居然敢提出要我們遷墳的無理要求!”
方以正越說越激動,狠狠拍了拍桌子,差點碰掉了杯碗:“這個段家,仗著家業雄厚,又有土地資源的天然優勢,屢次因墳地的事欺到我頭上,當我們方家是好欺負的嘛?!”
海原居士皺著眉頭,撫了撫長須,目中滿是疑惑:“遷墳這種強人所難的無理要求,你置之不理,他們又能如何?難不成他們還敢去掘墓嗎?”
“哼,掘墓他們當然不敢。”方俊怒氣沖沖地替父親答道,“他們多次跟我提出要買這塊地,都被我拒絕了。可是他們巧取豪奪,仗著自己的資源,用盡了手段,竟然把附近的荒山土地的開發權都掌握在了手裡,揚言要是我們不遷墳,就一拍兩散,把龍脈掘斷!大家誰也別想好過!”
海原居士驚訝極了:“這……也太損人不利己了,挖掘龍脈,有損陰德啊。”
“哼,那家人覺得自家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了,還管什麼陰德不陰德!”方以正冷哼一聲,沉默良久,又緩下情緒略笑了笑,“總之,大致就是這麼一回事,用過早飯,我帶幾位去我方家祖祠,希望居士和段大師能幫我們徹底勘驗一番,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段家是不是為了貪我家的地,才故意放出的這套說辭。”
眾人用餐後即刻出發,路程大約花了三個小時,一行人循著顛簸的盤山公路來到方家立祠之處。
此處是郊區一片尚未開發的荒山,山的背陰處有一條不大的瀑布,銀白的水光自山巔匹練似的奔涌下山,在山腳匯成一條緞帶般的小溪。
風水學說中,上好的風水寶地必然處在山環水匯、地勢平坦的明堂中,這座無名山野,青蔥鬱郁,草木興旺,更兼依山傍水,風景秀麗,就算沒有龍脈,也能稱得上吉地。
方以正命人遙控無人機掠過山頂,畫面傳來山脈的走勢,東高西低,可以明顯地看出兩脈交匯的痕跡。
方家祖祠就坐落在其中一條龍脈的龍頭上,而段家的,就在其對面遙遙相望。
車隊在山腳就開不動了,一行人只能下車依靠雙腳步行上山,順便實地勘察附近地脈走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