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挑了挑眉頭,蹲下身,一把掀開那軟得陷下去的黃墊子,下面是一塊平整的青磚,跟周圍的磚石嚴絲合縫,看上去沒有任何異常。
段回川半跪在地,陰寒的濁氣立刻攀上膝頭,透骨生涼。難怪段三爺時常帶小孫子來祭祖,病弱的身子也不見半點好轉,跪在這陰穴正上方,再健壯的人也扛不住。
他摘下戒指,紫色的寶石貼緊地面,朦朧的光暈劇烈閃爍著,隱隱有細微的震顫從地里傳來。
“那張欽不可能沒有發覺這裡的異常。”段回川起身拂去膝蓋的冷意,背著手一邊踱步一邊思索,“可是他應當無法察覺鑽石的存在,解釋不了陰穴的成因,只好把根源歸結到漏斗地勢上。”
張天師的思路也沒有錯,只要占下方家的吉地,遠離這裡,自然不會再受到影響。
段回川曲著指骨敲了敲眉頭,復將那隻派克鋼筆取出,雙指並作刀,在陰濁氣最重的地方,裁紙般將地磚裁出一道凹陷的焦痕,正好嵌入鋼筆,而後拽過蒲團蓋在上面藏好。
待一切處理妥當,段回川收起手電,貓著腰偷偷摸摸溜出門。
月光比來時更冷了。
段回川貼著牆根壁虎般遊走,轉眼間便消失在牆頭。
段家祖祠似乎又恢復了慣常的寂靜,山里擁簇的松樹在月下筆直挺立著,在空無一物的牆根處,投下一叢叢的暗影,迎著風聲沙沙作響。
一條黑鱗小蛟從暗影中悄無聲息地爬出來,細長的影,水蛇般游過台階,在正堂門前,霍然膨脹拉長,最後化作一個高瘦的人影。
段回川離開時沒有重新鎖好電子鎖,那門虛掩著留了一條縫,叫禹輕而易舉地閃身進了屋。
禹的兩個手下被他打發去繼續盯著段回川,自己則獨自來到他剛才做過手腳的屋子。黑黢黢的正堂,在禹咬破舌尖吐出一滴精血時,被暗紅的血光猛地照亮了。
他既然被派來尋找聖戒,自然有一套感應其力量的辦法——不過局限甚大,消耗也不小。首先必須要有明確的範圍和方向,否則只能陡然浪費寶貴的精血。
那滴血珠巍顫顫懸浮在空中,禹神色莊重肅穆,雙手攤開虛托於下方,集中全部的心神,催動血滴生出感應。
好一會兒,血珠終於顫動著、緩慢朝著斜下方飄去,最終落在暗黃色的蒲團之上。
果然在這裡!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禹頓時激動起來,失了血氣的臉頰兀的浮出兩抹病態的潮紅,他迫不及待掀開跪墊——滿臉的期待和喜色卻陡然凝固——那孤零零躺在地上的,怎麼會是一支鋼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