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較於黑龍的慘狀,段回川也沒能好到哪裡去,他左手的袖子被撕得粉碎,手臂、腰腹有數道極深的血痕,淋漓的血珠滲透而出,將襯衫染得殷紅一片。
“回川!”看清他的剎那,那個哽在舌尖的名字再也忍不住脫口而出。言亦君目光凝在他身上,那些血痕仿佛同樣劃在他的眉心,劃出眉宇間千溝萬壑的陰沉和震怒。
載著段回川的雷雲緩緩在言亦君面前飄落,後者甚至等不及它停穩,就猛地撲上去抱住那個令他牽腸掛肚的身影,就像很多年前,他也曾竭盡全力想要夠到那墜落的指尖。
段回川被撲得搖晃一下,才堪堪站穩,他摸了摸言亦君滿臉憂慮的面頰,虛弱地扯出一抹微笑:“放心吧,你男人我還死不了呢,這點小場面,不過熱身而已。”
言亦君只是搖頭,緊抿著嘴唇一言不發,只有懷中的溫度能讓他感到安心。
他緩緩的伸出手,去觸摸對方血色猙獰的傷口,指尖帶著顯而易見的顫抖。
段回川倒抽著涼氣,輕輕嘶了一聲,隨後驚訝地瞪大雙眼,但見言亦君手指撫摸過的地方,蘊出翠綠色的幽光,在傷口處飛舞環繞,宛如童話世界裡精靈。
溫和而澎湃的巫力,帶著蓬勃生命力,迅速滲入肌膚,飛快地修復著他全身的傷處,哪怕連一抹淤青也不肯放過。
那些皮開肉綻的傷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緩慢癒合,身體裡折磨著他的內傷同樣被柔和的力量洗滌梳理著,仿佛沐浴溫泉般舒適解乏。
段回川目瞪口呆地望著專注療傷的言亦君,無言半晌,才憤憤憋出一句:“原來你是靠著法術作弊才當的醫院院長!”
“你的戰利品。”對他的憤慨,言亦君若無其事地微微一笑,送上那頂璀璨奪目的鑽石王冠,這個引起今晚腥風血雨的罪魁禍首,依然無知無覺地散發著獨特的光暈。
執鞭人在他身後,眼神複雜地望著主人的背影,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但他最終什麼也沒說,沉默垂首,像一柄沉默的劍,將鋒芒盡數收斂回鞘中。
段回川感慨地接過冰冷的王冠,正要把頂端那顆紫色鑽石摳下來。
言亦君默默看著他的動作,猶豫再三,終是緩緩開口:“其實我是——”
齒縫裡“巫族人”三個字尚未來得及出口,陡然間,海面異變橫生!
海中深藍色的漩渦以極快的速度出現在兩人腳下,瞬息功夫,巨大的龍頭破水而出,血盆大口顯出恐怖的吸扯力,企圖將周遭的一切盡數吸入黑洞般的大口中!
段回川拉著言亦君急速往高空騰挪,好不容易閃避過黑龍垂死反撲的一擊,不料身體倏忽一重,腳踝仿佛被什麼捲住,瞬間蔓延至全身,巨大的力道幾乎以無法反抗的姿態襲來,將他整個人拖下水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