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黑一白兩個修長的身影,倒映在波濤洶湧的海面上,激涌的浪潮起伏時,兩人的倒影被裁得七零八落,一如這劍拔弩張的詭異平靜,隨時可能土崩瓦解。
借著一瞬間雪亮的電光,他看清了對方仰起的臉,雖有著人類的外表,那一雙豎瞳漆黑如墨,雲譎波詭,分明不是人類的眼。
被對方的視線鎖定的時候,宛如同一隻奧古猙獰的凶獸對視,隨時會被尖牙利齒咬碎似的,令人發自心底泛起寒意。
黑龍依舊在黑焰的炙烤中痛苦掙扎,眼看喘息聲漸漸虛弱,它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高高揚起頭顱:“長殿下!救救我!我、我已經完成了任務!”
“翼,你做得不錯。”白衣人仿佛這時候才注意到它似的,勾起嘴角,慢條斯理地嘉獎一句,眼底卻殊無笑意,“不過,你被還是區區人類之身的二弟打成這幅德行,實在太丟我龍族臉面了。也罷,看在你為本殿盡心辦事的份上,我會送你的龍魂早日往生的。”
“什麼——不!救我——不!”黑龍擺動殘軀奮力躍出海水,可黑色烈焰如同附骨之疽,緊緊包裹著它,甚至越燒越盛!
倘若它未曾重傷,渾身龍鱗完整,以龍族極其彪悍的防禦力,勢必不會被言亦君輕易如此重創。
可適才被段回川捅出的傷口,幾乎遍布全身,皮開肉綻,深可見骨,黑焰無孔不入地鑽入他體內,連帶著五臟六腑一同焚燒,誓要將它燒成灰燼,海水也不能將之湮滅。
直到黑龍龐大的身軀終於支撐不住,重重落回海里,沉下水去,死得透透的,再也沒了聲息,就連激起的滔天巨浪,也被白衣男人隨手撫平。
一縷霧一般稀薄的龍魂自海底飄出,被他一把拘住,收進袖中。
“閣下就是龍族長皇子寒戈?”言亦君不得不與之虛與委蛇,心中依舊記掛著跌落海底的段回川,雖然龍族不會被海水淹死,卻不知會被那九天縛龍索如何折磨呢。
“你認得我。”寒戈的眼神從海面上詭異燃燒的黑焰收回來,朝他揚起下巴,露出一抹高深莫測的微笑,“你是巫族人,且實力之強,在巫族也是僅見,咒巫?”
他雖是疑問,但口吻卻甚是肯定。
言亦君淡淡回以一哂:“不錯。寒戈殿下真是見多識廣。”
不理會他話里的嘲諷,寒戈幽幽嘆了口氣,仿佛極為惋惜:“沒想到我那位好弟弟,竟然跟一個巫族罪民糾纏不清,這要是傳揚出去,皇族的臉面往哪裡擺?不過沒有關係,我只要在這裡殺死你,把回川帶回龍淵界嚴加看管,一切都不是問題。”
“畢竟回川剛成年就被迫跌入輪迴祭壇,以凡人的身份長大,心性尚不成熟,我身為一個好哥哥,當然應該原諒他,規勸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