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間,他覺得自己的身軀仿佛也只剩了一個空蕩蕩的軀殼,茫茫不知歸處。
他怔怔望著手裡暗金色的龍蛋,忽而一笑,笑容說不出的慘澹,像是被澀然稀釋的哀戚:“不管還要多久,我都會陪著你的,直到你再次喚我師兄的那一天……”
“師兄?”
言亦君微微一愣,繼而大喜,不可思議地睜大雙眼:“回川,你能聽見我說話?”
“當然,我又沒有聾。”段回川的聲音聽上去有些納悶。
“那你……”言亦君抱著龍蛋左看又看,肩頭忽然被人拍了一下,他茫然回過頭——
被紗布綁成木乃伊的段回川默默站在那裡,視線在言亦君和手裡的龍蛋上來回掃視,眼神古怪至極:“你該不會以為我變成了個蛋了吧?”
言亦君:“…………”
氣氛突然變得有些尷尬。
看著言亦君滿腹狐疑的眼神,段回川輕咳了一聲,指了指自己上慘不忍睹的繃帶,可憐兮兮地解釋道:
“那時候我中了大祭司的陷阱,那個偏執狂竟然還衝過來跟我同歸於盡,我還以為要嗝屁了,連遺囑都想好了,幸好龍戒在最後關頭保住了我一命,父皇及時趕到,把重傷昏迷的我帶了回來。但是……”
他舉起那枚護他多次的聖戒,那顆碩大的紫色寶石已經失去了光澤,暗淡無比,最後一顆具有復活能力的祝禱石,已經耗盡了力量,徹底崩碎了。
“大祭司從頭到尾都弄錯了,龍族的聖戒,只能復活龍族血脈,根本無法復活巫王。”段回川嘆了口氣,十分不值的樣子。
“大祭司,他死了?”
言亦君低啞的嗓音透著幾分失神,說不上是什麼情緒,心頭空落落的,像是燒到盡頭的火,無以為繼,只剩一點餘燼,也隨風消散而去。
“他怕我掙脫,跳下大陣,以身為祭,可惜他的夙願註定是要落空的,失去他巫力的支撐,巫王的屍身也化成灰了。”段回川唏噓地搖了搖頭。
言亦君蹙眉,蘊著治癒巫力的手掌撫過他身上遍布的傷處,神色凝肅:“復活石碎了,意思是說,你已經死了一次?”
“呃……”段回川訕訕撓頭,一時無言以對。
言亦君目光再次落到龍蛋上,狐疑挑眉:“那這個蛋又是怎麼回事……”
兩人的視線齊刷刷投向施施然站在一旁的龍帝,後者泰然自若地頷首道:“我帶著回川回龍淵大澤的路上,路過一片沼澤,嗅到裡面有一絲真龍氣息,於是發現這枚龍蛋,就一同帶了回來。”
段回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