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倒在他的預料之中,這副軀體從未修煉過,以前更沒汲取過靈氣,普普通通的凡人體質,金丹雖然隨著轉世帶入體內,但這就像是讓瞎子一拿起筆就當畫師,強人所難。
摸清了自己身體的底子後,白昭華也不著急,修煉這種事本也急不得,還是一步步來吧。
就是有件事,現下不得不解決了。
白昭華最討厭等人。
——而那本怪書里,在書房說出他不是陳國公親兒子的老婦人,到現在都沒來找過他。
這讓人很焦灼啊。
……
與此同時,東院正房卻時不時傳來嘆氣的聲音。
李嬤嬤道:「夫人最近是不是有心事?怎麼總是嘆氣?」
賀蘭姝望著窗外:「也不知是不是我心多了,自從漓兒病好後,我總覺得他和以前有些不一樣,本以為去白水觀請來了驅邪靈寶就會好,可最近幾天,他反倒越來越怪了……居然哪兒都不去,整日的悶在家裡!以前漓兒哪有這麼安靜的時候?我最近又常聽人說些妖魔害人的事,心裡發慌……總、總怕他已經被什麼髒東西奪了舍。」
李嬤嬤嚇得掩嘴,賀蘭姝也覺得自己說得過頭了,立馬呸了一聲,呸完就聽到一陣輕快的腳步聲,外頭丫鬟喊著:「少爺來了!」
話才落,就見一個頎長身影跨步進來,張口便道:「娘!」
「你、你怎麼來了?」
「孩兒有事要問。」
賀蘭姝看他眼神猶豫,當即笑道:「錢又花完了?」
白昭華搖頭,似是下定了決心,來回踱步片刻,走到賀蘭姝跟前,朝李嬤嬤使了個眼色。
李嬤嬤自覺離開,走前替他們掩上門。
一看這個情景,賀蘭姝握緊了帕子,低聲問:「又闖禍了?」
白昭華還是搖頭,語氣有些凝重:「娘,孩兒……孩兒很可能不是你們的孩子。」
「……」賀蘭姝渾身僵住,只覺得兩耳嗡嗡作響,滿腦子都是寶貝疙瘩好像真被奪舍了,還狂妄地來主動招認……
「我問的不好嗎?娘你怎麼不動了?」白昭華又一陣踱步,回到賀蘭姝跟前擰著眉頭道,「可如果我不是你們的兒子,那誰是?誰有機會掉包您的孩子?看來您也不清楚,好吧,實在不行,叫爹來滴血驗親。」
短短几句話,賀蘭姝體會到了什麼叫冰火兩重天,她很快明白了兒子的意思,一時竟哭笑不得:「生了場病,真把你腦袋給燒壞了!除了你,還有誰是我兒子?為什麼突然問這些奇怪的話?」
白昭華看她一副「我的孩子絕對不可能被抱錯」的堅定目光,只好道:「全京城都說我沒用!比不上爹娘一根手指頭……他們還說不知道你們這樣的人物究竟怎麼生的我,定是撿來的!他們都背著我說我廢物,還當我不知道!」
賀蘭姝登時握住他的手:「原是如此,那些人也忒可惡!漓兒,你可別聽他們瞎說,天生我兒必有用,你可不是廢物!」說著,心裡也鬆了一口氣,端詳著眼前的少年笑著點頭,這勁兒勁兒的語氣,這臭臭的小臉,這委屈裡帶著拽、拽裡帶著鬱悶的小表情,除了我兒,誰都學不來!
